一个时辰后,谢竹烟几人简单收拾好行李,告别大阿兄和萋芜嫂后,坐马车朝东走去。
“小烟儿,现在这地方偏地很,估计还要三天才能进风辰的东郡城。”马车外一身粉衣的花阡陌骑马跟在马车旁,笑着对车内的谢竹烟道:“离开风辰国便是好长一段的路,也没有大城镇,一些附属风辰的村落到还有些,却也比不得城镇。所以,在东郡可得好好准备,听说这里的吃食是数一数二的,有些京城也比不上。”
与此同时,谢竹烟半撩开窗帘,看着车窗外。窗外是一片田野,交错坐落着几户人家。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散落在红砖青瓦的屋舍上,给它们添了一份朝气。空中袅袅炊烟,惊了枝头眺望远方的鸟儿,鸣叫着散去了。远处传来孩子们嬉笑的声音,打了补丁的衣服穿在他们身上,暗沉昏暗,却掩不住他们发自内心纯真幸福的笑……
谢竹烟素白的手抚上手腕上一抹寒光,嘴角笑意绽开:“多幸福啊!可是想让人毁了。怎么办?嗯?”
听闻花阡陌说话,谢竹烟扭头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那是。三阿兄,回去之事也不急于一时,咱们还是边玩边赶路吧。”
几人一路说笑,停停赶赶,四天半的功夫,几人进了东郡城。
进了东郡城,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道路两旁的行人络绎不绝,商铺门前人满为患,耍杂耍的在一旁奋力地表演,酒楼的小二在门前笑着招待客人,一切都是那么欢快……
“冰糖葫芦诶……”耳边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颜桑晚眼眸亮了亮,满脸祈求地看着车窗外的花阡陌,小嘴微撅,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上下扇着,看的花阡陌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朗,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说声阿兄最好,阿兄就给你买。”
“才不要,我要二阿兄给我买。”
两人看似玩闹,余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角落。只见暗与亮快速交错,似什么也没有。
宋知年也注意到了,眼神微沉,打了个手势,周围空气细微一动,转瞬又恢复平静。
花阡陌仍旧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拍拍身下的马道:“管他有什么妖魔鬼怪,咱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一番才是。”说着,花阡陌便驾马离去。宋知年无奈一笑,也驾车跟了上去。马车内的颜桑晚鼻子微动,满眼兴奋,她,好像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和那个皇宫一样让人作呕的气味。
几人寻了一家名叫“醉香阁”的酒楼,跟着小二走上三楼的天字一号雅间,示意小二退下后,三人依次落座。不久,一身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从一道暗门内走了出来,对一身白衣的宋知年屈膝行礼,随后又转向粉衣的花阡陌和红衣的谢竹烟。“见过二公子,三公子,大小姐。”
原来,这名叫“醉香阁”的酒楼,正是红楼名下的。
宋知年也不废话,询问掌柜近期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回公子,小的发现近几年一些经常来酒楼吃饭的青壮年子突然就不来了。小的打听了一下,那几位公子要不是家里搬走,要不就是家里遭了变故,再是冲撞了贵人,被丈杀的……”
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坐下回话吧。” 良久,窝在软榻上的谢竹烟缓缓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静。
“谢小姐。”
“可统计消失人数?”谢竹烟往嘴里扔了一颗葡萄问道。
“回小姐,据目前统计来看,消失人数也就几人,可据属下观察,这个村子还有好多行为奇怪的人。但也不是真的与常人有异,只是相比于往常,却是有些异处的。”
“估计能有多少人?”宋知年神色平静,看向坐在下边的掌柜。
“回公子,近几年粗略估计能有上百人。”掌柜拱手回道。
雅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东郡城是最靠近边境的一个最繁华的县城,里面的达官显贵也不少,人口大规模“消失”不会像今天看到的这般热闹。再者,与之相对的便是雨荣国,且雨荣国和风辰国挨得近,按雨荣皇帝那谨慎的程度,自然会派探子到风辰打探消息。如果是如此大规模的人口“消失”,雨荣国不会平静至此……
正在众人沉默之际,雅间内一道黑影闪过,拱手禀报道:“主子,刚才暗中跟着的人去了西街,为免打草惊蛇,属下没有跟太紧,不知具体去向。”
“竹云,派人在西街盯着,切勿暴露,以自身为重。”宋知年手指轻敲桌面,发出沉重的生音。
“是。”竹云拱手行礼后,闪身离开。
“三阿兄,地图。”谢竹烟示意花阡陌把地图放在桌子上后,起身走到地图前,素手指到西街的位置,缓声开口:“西街有名望的无非就那几个,以沈家马首是瞻的齐家,苏家;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再就是……”颜桑晚语气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宋知府。”停顿了几吸,颜桑晚接着道:“当然也不排除是城主所为,不过不管哪个皇帝在位,地方城主之职宛若虚设,实际大权全在知府手里,所以,可能极小。”
“此事闹这么大,宋知府不可能不知道。原来的言知府突然病死这事本就离奇,然后又来了一个赵帅司一手提拔的宋知府,这事肯定不简单。这后面,肯定有人!”
此刻的谢竹烟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娇惯,无赖,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霸气,一举一动间尽是连她都不曾察觉的自信,似她生来就是掌权者。
宋知年不知是不是当年阿颜母后受宠时从那熏陶而来。不过都不重要,她只是她,谢竹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