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 张海琪 31

张海琪转过头，借着壁上那点幽幽的荧光，看清了那张脸。

眉目沉静，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在暗处黑得发亮，却带着几分空茫的茫然。

“是你？”她脱口而出。

张起灵。

自上次南戕一别已经两年了，她回来是找解药的，难不成他也中了什么毒？

张海琪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色，倒是他那双眼睛，跟从前不太一样了，少了点什么。

张起灵听见她的话，没接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认识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攥着的那截手腕，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的食指和中指跟他一样，比常人长出一截，骨节分明。

“我们认识，出自同一个组织。”1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他的神色：

“你失忆了？”

她活动了一下被他扣住的手腕。

“先松开我。”

她倒是不介意把自己手腕搞脱臼再钻出来，但万一弄伤了手，张起灵再对她动手反倒麻烦。

不如让他自己松。

张起灵依言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垂着眼：

“我不记得以前。”

看来是真失忆了。

张海琪听说过张起灵那些事，天授、失忆、一遍一遍地忘，一遍一遍地找。

她当时已经不在本家了，没亲身经历过那些事。

但此刻看着他站在昏暗的墓道里，身形挺拔却满眼茫然的样子，想来那滋味应当是不好受的。

“你我都姓张，算是一家人。你是族长，我是分支。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际就是两年前你救过我。”

“至于你的过去，我并不清楚。你叫张起灵，我叫张海琪。别的，你自己慢慢想吧。”

没什么好瞒他的。

他都失忆了，也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更何况不论从族长与族人的关系来看，还是按年岁算，她还算是他的长辈。

张起灵听完，面上依旧淡淡的，没什么变化。

他全程表情都不多，话也少，张海琪倒是习惯了。

张家人都这性子，她在里面都算话多的了。

“这里有我留下的标记，”张起灵偏过头，目光落向甬道深处，“我想寻着标记找回我的记忆。”

张海琪正准备转身往外走，闻言顿住了脚。

她回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你找吧。但我觉得这个墓的参考意义不大，你没有在这里留下什么记号。”

“我遇到了你。”张起灵说。

所以不是没有收获。

她让他知道了自己是谁。

张海琪目光凝了一瞬，被他这句直直白白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沉默了两秒，抱着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身上有钱吗？”

出去干什么都得花钱，他是怎么来的这儿？

坐黑车吗？

张起灵不说话，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来是没有了。

张海琪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递过去：

“拿去花吧。”

像是过年的时候长辈豪气的给晚辈发压岁钱的样子。

她出来也没带多少钱，因为钱都在头上和脖子上了。

没钱了就把身上的东西当掉，反正到了墓里也是累赘。

TBC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