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 张海琪 20

吴老狗站在狗场门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一拍脑门，懊恼地喊出声：

“坏了，我忘记问她是哪家的姑娘了！”

天蓬在旁边缩着脖子，嘴却没闲着，小声嘀咕：

“问不问的没用吧五爷，人家都贴上人皮面具了，你问了她也不会告诉你的。”

吴老狗一个眼刀扫过去，卷帘见状赶紧伸手捏住天蓬的肩膀，冲吴老狗讪讪一笑：

“五爷，我这就去把天蓬的嘴缝上，不让他乱说话！”

说着连拖带拽地把天蓬往狗舍后面拉。

……

另一头，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一节节往后退。

张海楼靠在座椅里，翘着腿，歪头看着对面翻报纸的张海琪，琢磨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师傅，我不太明白。咱们既然要搭上头的线，怎么不跟张启山合作呢？”

张海琪把报纸往下放了放，折了一道搁在膝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往日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上，这会儿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声音平平的：

“之前跟他合作除掉莫云高，他肯帮我们，那是因为站在他的立场上，除掉莫云高对他也有利。”

“可我们要做的是只对我们自己有利的事，守住张家长寿的秘密，同时保全自身。张启山已经叛出张家了，他可能连自己为什么长寿都没闹明白。”

“在这种情形下，他不可能跟我们合作去帮我们守住秘密。他不把我们卖掉就不错了。”

她抬眼看向张海楼，目光沉了沉：

“这个人不可信。”

最主要的是，张海琪没有说出口。

她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替换掉了。

最早可以追溯到莫云高那场屠杀前后，档案馆的成员行踪被泄露，才遭遇了屠杀。

可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没把那个被替换掉的人揪出来。

这就是那股神秘力量的恐怖之处。

他们可以悄无声息地换走一个人，连生活习惯和说话方式都模仿得一丝不差，让身边亲近的人都觉察不出异样。

所以她找上吴老狗，要他的狗，不仅仅是为了试探他的训兽本事，实际上另有用意。

狗的鼻子最灵。

它们闻得出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变了没有。

有些人能换脸、换声音、换举止，但换不了身上那股细微的气味。

如果她身边真的混进来了替代品，吴老狗的狗，或许能帮她嗅出那个人来。

“张海楼，我现在很迷茫，我不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对的。”

张海琪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这股神秘的力量来自哪里，不知道它背后的人是谁，不知道跟更上面合作，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

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只有张海楼是真的张海楼，没有被换掉。

张海楼很少见他师傅这么累，几年前百乐京的时候，他师傅也没这样过。

这次这么迷茫，看来事情是非常棘手了。

“师傅，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南洋，回厦城，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