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 慕雪薇 175

没人回答她心里那个问题。

可她能感觉到，这小女孩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流浪儿的日子本就难熬，一个小女孩尤其如此。

街巷里那些目光沉甸甸的，黏在她身上，带着打量货物的意味，像是在估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

小男孩察觉到了那道不善的视线，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妹妹前面，攥着拳头恶狠狠地瞪着那人：

“你走开！”

“哟，原来这里还有个大点的乞丐。”

那人撇了撇嘴，觉得没趣，摆摆手走远了。

慕雪薇在那一刻拼了命地想接管这具身体，想抬手给那人一掌，哪怕只有一掌也好。

可她的意念像撞在一堵厚厚的墙上，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她只是被困在这具小小躯壳里的一缕魂魄，看得见、听得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会这样？她要怎么回去？

外面还有人在等着她，她的家人还在等着她。

她感知到小女孩体内的生机在一点一点地变弱，一个念头忽然从她心里浮起来。

难道真要看着这个孩子死掉，她才能回去吗？

没有人回答她。

慕雪薇像被困在一场还没落幕的皮影戏里，日升月落，一天接一天地过。

她看着那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揣着那点可怜巴巴的希冀，想熬过这个冬天。

小男孩拼了命地想让自己和妹妹的日子好过一点。

他去找能遮风的地方、去扒别人扔掉的残羹剩饭、去抢别人不要的干草。

可他毕竟也只是个孩子，自己能吃饱都难，更别提多养一张嘴。

食物一天比一天少，两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慕雪薇有时候想，若是哪天他们冻死在这小巷子里，大概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那天清晨，城里忽然下了一场大雪。

铺天盖地的，鹅毛似的往下砸，不一会儿就把街面盖得严严实实，连墙根的草堆都埋了半截。

慕雪薇看着小男孩睁开眼，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忽然觉得身子一轻。

她竟然从这具小小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她心口猛地一紧，急忙回头看向草席那边。

小男孩怔怔地跪在那儿，呆了好一会儿，才颤着手伸出去，把指尖探向小女孩的鼻尖。

停了片刻，他的肩膀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哑到极致的呜咽，随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扑上去抱住那具小小的、已经不会再动的身子：

“妹妹！小绿儿！”

这个名叫小绿儿的女孩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她是怎么死的呢？

或许是饿死的，亦或者是冻死的。

之后的日子就像被人按了快进键，哥哥的痛苦被抹去，连同小女孩的尸体。

直到小男孩有幸拜师，九岁入了逍遥天境，二十四岁入了神游玄境，慕雪薇才知道，这个男孩，他叫莫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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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衣多大入的神游我记不太清了，如果有错误还请大家指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