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歆小心地避开了那道血迹，一脸茫然地环顾着房间。房间里数张手术台依次排开，其中两张上陈放着开膛破肚的尸体，它们身上有大片皮肤被剥离，暴露出体内血淋淋的肋骨和内脏。它们和那个人一样被取走了一部分肋骨，淋漓的鲜血仍在滴下，地板上两滩血泊蔓延开来。

紧挨着二人尸体的一张手术台上摆着被匆匆抬上去的中年人，经由两位异端匆匆整理后还是比其他两具尸体更加凌乱。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大概仍在呼吸，只不过气息十分微弱，还伴随着时不时咳出的血。他刚被塞回腹中的肠子又滑了出来，一直延伸到地上的血泊中。无歆发现了一大片从他身上剥离下的皮肤，它被随意扔在满是殷红的地板上。

霖毫不在意地在长袍上擦了擦双手，掏出那把精致得过分的匕首开始切割那人右胸的肋骨。祂干这活相当生疏，刀刃不时被骨头卡住，肺早就被刀尖划出几道切口。无歆看太不清胸腔中混着血的内脏碎块，想要凑近仔细看看。

终于，霖察觉了她的存在，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并不停止。无歆走近了霖，在祂身旁站定，得以从第一视角观摩祂糟糕的刀法。胸腔中紫红色的脏器被霖的匕首划得不成样子，与流出的血液混在一起，无歆几乎要把上一餐吐出来。霖切断了他的肋骨，露出隐藏其下更多的脏器。祂放好匕首后将刚取下的肋骨装进一口黑箱子中，和其它的摆在一起。

正当无歆认为霖结束了对他的肢解时，祂再次拿起匕首，右手进尸体的上腹中搅动，掏出隐藏在其中的肝脏，将与其相连的韧带和血管什么的一一切断，更多的血涌了出来，溅了霖和一旁的无歆一身。霖将还带着体温的肝脏放入另一口敞开着的黑箱子，正和另外两位的堆在一起。然后，那个饱受折磨中年男人死了。

“可算结束了。你就是新来的42号吧，等会跟我去换一身衣服，被污染的衣物都要销毁的。对了，先去洗洗脸吧，水槽在旁边。”无歆愣在一旁，似乎没听见祂的话。霖饶有兴趣地端详着沾满粘稠血液的双手，祂拿匕首的左手稍微转动一下，使祂能从匕首所沾血迹之间的光滑表面上看见映在上面异常平静的脸庞，幸好没有溅到头发上。

一旁的泗见霖完成了祂的工作，迅速将那些尸体从手术台上拖下来，捡起地上的肠子和皮肤，一股脑儿扔进热浪滚滚的焚化炉，用最快的速度将炉子关上，差点儿烫伤了手。泗走出房间，将处刑室中落下的一具尸体拖进来丢进焚化炉。她开始用手中的控制器清理地上的血液，手指在屏幕上翻飞，那几滩血凭空消失了。

霖在泗清理时识趣地让开，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完成工作，随后才不紧不慢地踱到水槽边和泗一起清洗身上的血迹。祂见无歆仍呆站在原地，招呼她一起来洗，帮她拧开了水龙头。无歆后知后觉地走上前，掬几捧水冲洗脸上未凉的血。

“我还以为你也会吐，比你先来的几个候选人看我干屠夫的活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胃翻出来，泗抱怨了整整一天。你应该还记得最近的那次事件。你认为在那之后，她还是她吗？”霖仍未抬头，专心冲洗着双手上快干掉的血。

“如果你指的是最近一次的战争的话，除了泗的死亡以外，我什么都不知道。”无歆意识到了什么，清洗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霖有些失落地摇摇头，用长袍的一角擦干了手上的水。洗净了血迹，霖领着无歆去往后勤部拿衣服，泗紧随其后，她的长袍也脏了。

后勤部的窗口处，一名异端安详地趴在柜台上睡得正香。霖敲敲玻璃板，见她仍未反应，小心翼翼地试着用手指戳她的脸颊。还未等祂碰到她的脸，她轻颤着睫毛缓缓睁眼。霖的手立马僵在原地，接着闪电般收回了手，眼神有一瞬躲避开她的目光。

“得，食材都搞到啦？再不来就要到饭点儿了，要是再这么晚，我怎么喂饱那些饿了几个月的大爷！”那异端佯装愤怒，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竟有拍碎桌面的气势。

“4号，你要的东西都拿来了，帮我们拿三件长袍，现在就给。”说着便将双手提着的黑色箱子往柜台上一放，被称作4号的异端相当麻利地结过箱子收好。她离开柜台从左侧的门中走出，这才注意到一旁被霖挡住的无歆，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又瞬间恢复平静。

“哦↗↘，这位就是新来的42号吧，刚来不久还不熟悉吧。还有泗啊，老熟人了，这边走。”4号领着三名异端通过狭长的走廊，进入一处像是临时仓库的大房间，角落里一些模糊不清的物品已经落了灰，无歆不太敢凑近看。

只见一大片延伸到天花板的银白色柜子排满了整面墙，4号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塞满了叠好的黑色长袍。即便所有异端都知道每件长袍都是相同尺码，她还是挑挑拣拣，半天才选出三件分别递给他们。

“得，记得把脏衣服销毁，焚化炉就在那边。”4号指指那些杂物对面嵌在墙上不起眼的窗口，其上是一块白底黑字的标示牌，上面是“焚化炉，小心高温”几个显眼的大字。她给了无歆他们衣服就匆匆拿上食材直奔饭堂而去，临走时又用怪异的目光瞥了无歆一眼。

在无歆震惊无比的目光中，泗和霖毫不见外地脱下长袍，露出穿在里面的深灰色短袖和银白色带黑色条纹的短裤，看来他们并不怎么怕冷。两位异端披上长袍，纷纷看向无歆，仿佛在问询她为什么不换长袍。无歆只得在他们的注视下换上长袍，让他们看见了自己穿的白色衬衫和深褐色长裤。泗一把抓过无歆换下的沾血长袍，连同自己的和霖的一同扔进热浪滚滚、发着蓝光的焚化炉。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