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对林微的好,太过明显,终究还是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班里的女生,大多都偷偷喜欢着耀眼的江屿,看着他对那个沉默寡言、家境贫寒的转学生格外关照,心里的嫉妒和不满,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流言蜚语,开始在教室里悄无声息地蔓延。
“你看林微那个样子,整天装可怜,就是为了勾引江屿吧?”
“真不要脸,家境那么差,还敢惦记江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听说她是孤儿,寄住在亲戚家,难怪这么会装,想找个靠山呢。”
那些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字一句,扎进林微的心里。
她坐在角落里,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指尖冰凉。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却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习惯了忍受,习惯了沉默,可这一次,那些话语里带着的恶意和鄙夷,却让她疼得喘不过气。
她没有勾引江屿,她从来都不敢奢求什么,她只是贪恋那一点点温暖,只是小心翼翼地喜欢着他,难道这也错了吗?
江屿很快就察觉到了林微的不对劲。
她变得更加沉默,更加自卑,上课总是走神,眼神空洞,眼底那一点点刚刚燃起的光亮,又一点点熄灭,重新变回了一片死寂。
他看着那些女生对林微的冷眼和排挤,看着林微默默忍受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和怒火。
那天自习课,班里的女生又在角落里对着林微指指点点,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林微听到。
一直安静看书的江屿,突然猛地合上书本,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那些女生:“你们有时间说这些闲话,不如多做几道题。”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屿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的模样,从未对任何人发过脾气,更别说如此严厉地呵斥别人。
那些女生被他看得脸色发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江屿没有再看她们,侧过头,看向身边垂着头的林微,声音放软,带着心疼:“别听她们的,她们胡说八道。”
林微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轻轻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
可她心里清楚,那些流言蜚语,不会因为这一次呵斥就消失。
她和江屿之间的差距,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摆在所有人的面前,也摆在她的心里。她的自卑,她的卑微,让她在那些流言面前,不堪一击。
从那以后,江屿对林微更好了。
他会在有人欺负她时,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会在她难过时,讲一些轻松的笑话逗她开心;会在她学习遇到困难时,耐心地给她讲解题目。
他的保护,他的温柔,像一束更加强烈的光,照亮了她的世界,却也让她成为了更多人的眼中钉。
班里的女生对林微的排挤,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她们会故意把她的书本扔在地上,会在她路过时故意伸脚绊倒她,会在她的桌洞里放一些恶心的虫子,会在背后编造更多不堪入耳的谣言。
林微默默忍受着一切,把所有的委屈都吞进肚子里。她不想给江屿添麻烦,不想因为自己,让他被别人议论。
她开始刻意地疏远江屿。
他递过来的牛奶,她不再喝;他给她讲题,她低头说自己会了;他和她说话,她故意沉默不语;上课的时候,她会刻意把椅子往旁边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想,只要她离他远一点,那些流言蜚语就会消失,那些排挤和欺负就会停止。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不想因为自己,让他被人指指点点。
江屿察觉到了她的疏远,心里又急又疼。
他拉住想要躲开的林微,眼神认真而坚定:“林微,你看着我。”
林微低着头,不肯抬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怕给我添麻烦,可我不在乎。”江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那些人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和别人无关。”
“可是我们不一样……”林微终于抬起头,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哽咽,“江屿,你是天上的光,我是地上的泥,我们本就不该有交集。你对我越好,我就越难受,他们就越会欺负我……”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江屿的心里。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深深的自卑和绝望,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伸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却被她躲开。
“你别对我这么好了,求你了。”林微擦干眼泪,重新低下头,声音冰冷而决绝,“我们以后,就做普通的同桌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跑出了教室。
江屿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般。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了,吹起窗帘,带来阵阵寒凉。阳光被乌云遮住,整个教室,都陷入了一片灰暗之中。
林微躲在教学楼后的小巷里,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舍不得疏远他,舍不得离开那束光,舍不得放弃这唯一的温暖。可她别无选择,她太卑微了,卑微到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能亲手,把那束照进她生命里的光,推开。
可她不知道,这一推,不仅推开了温暖,也推开了她此生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