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他们一路听下来听呆了,特别是许昕,他张着个大嘴,目光有些呆滞不过马上就被马龙给拉了回来:“不是,那她现在呢?”
“喜欢小胖吧。”王曼昱瞧外边的樊振东在桌上坐着摆弄着手机,“小胖不是被你们几个挑唆的去约了人家好几次吗?要是不喜欢,按她那性子早给拒绝了。”
“诶,你这可是冤枉我和小马了。”许昕晃了晃手指,“那是在后来我和他促膝长谈后,他过了几天自己好好想了下,发现自己确实喜欢上了人家禹头,还有你知道世乒赛回来的飞机上,小胖可是把大头朋友圈发的禹头给保存下来了——”
“所以啊,这可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可不,他刚还问我女孩子会喜欢些什么。”王楚钦从门外突然探头进来给其他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樊振东在外边给听到了,“我一看他就知道是禹头的事,就问了下,一下子那人就跟熟透了样。他刚收拾东西走了,说是去吃饭,还问我你们人去哪了。”
“我瞧他俩现在挺好的,只不过啊,队内不是一直抓‘办公室恋情’抓的蛮严吗?”
马龙埋冤的想着自己迟早得被这小子吓死,许昕就瞧着边上兄弟有些幽怨的眼神,哑然失笑。至于罪魁祸首王楚钦,一瞧到马龙那脸色就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只不过人还在小声嘟囔着“靠,又甩我脸色”。
其他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但刘诗雯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笑意马上就淡去,脸色变僵了起来,沉默了会开口道:
“有件事,我这几天瞧着禹头状态都不对劲。”
“有种半死不活的错觉。”
李钦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樊振东发现情绪不对劲了。
她的抗压能力对于个运动员来说并不很合格,李钦禹不像王楚钦样外泄和不稳定,她和樊振东一样永远把情感都留给了自己,而自从她对自己的感情越来越坚定后,潮水般的压力就向她袭来。李钦禹知道自己和樊振东间的差距有多大,她初出茅庐时原以为自己天下无双,可越是往上爬,她就越是自卑,“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自己不复存在,只剩下个险些没有进一队成功的李钦禹,而樊振东一出世就被誉为“天才少年”,他和三剑客一路过关斩将下来,成为的是世界排名第一第二的暴力熊猫。
至于自己,虽然也被人夸赞过和许昕一般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在国乒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禹头?”
刚回宿舍冲完澡打算现在去觅食的樊振东,路过个架空层的时候偶然间瞥到了有个人躲在支撑柱后,还在稀稀疏疏的哭着,听那声音像是李钦禹。
他那话一出口,哽咽的声音就被硬生生的咽下去了,樊振东愈发觉得那个人是李钦禹,就走了过去,那人像是有所察觉,突然间就窜了出去,给樊振东吓了好一大跳,但还好反应及时,他给跟了上去,跟着左拐右拐直到那人体力不支到了楼顶,无路可走,只能在那喘着粗气。
樊振东走近了去瞧那张脸,毫不意外的发现是李钦禹。
只是,她的样子和布达佩斯那场赛后的样子重合了起来,又一次的眼泪和汗混弄在了一起,只是这一次的汗没有先前那么多。
李钦禹靠着墙蹲下蜷缩着把头埋进了膝盖里不愿意去看面前的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跑,可就是不想自己这幅蠢样子给任何人看见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些其实真的很无关紧要的事去哭,因为自己和樊振东的差距,因为即将到来的东京奥运会,因为生活里的琐碎——
明明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做的是迎难而上啊。
樊振东在边上很手足无措,他看着面前的人抱着双腿抽噎着一下又一下,最后哭声越来越大,由一开始的抽泣变成了号啕大哭,连嗓子都给有些哭哑了,再慢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李钦禹慢慢地止住了哭声,可身子还是在因为抽噎一抖一抖的。
她慢慢抬起了头,哭的红肿的眼睛就直愣愣的对上了樊振东的视线,俩人就那么对视了好一会,李钦禹觉得自己跳得极快的心脏在慢慢的平稳下来,觉得周遭世界无比的安静——
安静的仿佛只剩下自己和面前的这个人。
“对不起。”李钦禹没头脑的来了句,弄得樊振东有些愣,刚想张口说什么却又被她的抽噎给堵住了。
她觉着自己真的太脆弱了,一点也不坚强,现在还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这样狼狈不堪,李钦禹想着为什么自己不和孙颖莎样好,像别人那样的开朗和坚强,遇见困难了总是会去生理性的哭,而不是冷静下来解决问题。而自己还有时嚣张跋扈,蛮不讲理,把邱指给气得好几次都哑口无言,还总是和别人起小冲突。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喜欢?
在北京的冬天里,因为去安慰面前人而伸出的手却可以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凉意和有些潮湿的感觉,她不提关于自己为什么哭的任何事情,只是在哭够了后,拿着沙哑的嗓子朝樊振东嘟囔:“我喜欢你。”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她想着要是自己现在连说“喜欢”的勇气都没有,那真的就很逊了,至于坦白心迹,就当是在和过去的自己作个道别吧,去迎接2020年新的自己。
李钦禹不等面前人反应过来,从他那抽出自己的手,踉跄的起了身转身就想离开,可却又被那人抓住了手给扯了过去,顺势抱住了她。
彼时,她撞进了带着淡淡洗衣粉味的羽绒服里,有些重的拥抱但也不至于把自己给弄窒息,她可以听见樊振东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和面前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听见了自己最意想不到的话:
“我也喜欢你,我也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李钦禹。”
他将距离拉开了些,抓着肩膀,以便俩人可以相互看见对方,湿漉漉的李钦禹就这样对上了樊振东的视线,听着他说着对自己的喜欢,说着星星和月亮,拿着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自己,带着笑意的看着:
“我们一起去东京吧。”
“别怕,李钦禹。”
“——你都不知道山有多高,怎么会知道终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