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下脚步。行李箱的轮子不再转动,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胸腔里那一下比一下更沉的跳动。
他抬手,缓缓摘下帽子和口罩,那张始终藏着的脸终于完全暴露在午后光线下——眉骨上有道浅淡的旧痕,嘴角松开时微微上扬,而那双眼睛,此刻正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熟悉的天际线:远处高楼的轮廓比记忆中又多了几道尖顶,巷口那棵老槐树却还是歪着脖子,像在等一个迟迟未归的人。
他仰起头。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洒在他的额角、鼻梁、下颌,像无数细碎的金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尘土、樟树、煎饼摊和远处河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就是故土的气息。那气息从鼻腔涌入肺腑,仿佛把这些年所有积攒的漂泊都轻轻地托住了。

拿起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喂?我亲爱的弟弟,你在哪啊?你亲爱的哥哥已经到了呢!”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你……你不会还没到吧!”

“不会吧,不会吧!”

“你忍心让我这个大帅哥站在烈日下等你吗?”
“嗯,忍心。”


“咦~你好冷漠~你好无情~”

“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哥哥了吗?”

“哼💢,你居然凶人家!”

“果然,弟弟长大了,不在依赖哥哥了,也不在心疼哥哥了!”
无语的扶了扶额头“回头!”


“嗯?”听话的回过头,看到了一脸嫌弃的越前龙马就站在不远处。

丢开行李箱,张开手臂快步跑向越前龙马,“啊,我亲爱的弟弟!快让哥哥抱抱!”
“打住!”


“嗯?”
越前龙马走在前面,步子不大,频率却稳得像节拍器。
“我还有事,先送你回家吧。”他快步走到出租车旁,目光转向越前龙雅。


疑惑的看向龙马,“你有什么事,比庆祝哥哥回国还重要?”
“你不用管。”


“什么嘛!小龙马现在有什么事都不和哥哥说了,果然是和哥哥的关系疏远了吗?”故作伤心的低下了头。
果然不到一会儿就听到了龙马的妥协……
“跟上。”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满载着男人无尽的无奈与妥协。
他拉开出租车后座的车门,弯腰坐进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坐定后他随手把网球包搁在身侧,背靠座椅,帽檐压得更低了些,只露出下颌锋利的线条和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车窗外的光从他侧脸滑过,映出一片沉静的阴影,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而就在他刚刚关上车门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后方呼啸而来。越前龙雅拖着行李箱,轮子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欢快声响,像一串滚落的珠子。
他几乎是蹦着跑过来的,行李箱在他手里颠簸着,拉杆被拽得歪向一边,他全然不在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得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停车场的水泥地,而是在某个海岛的沙滩度假的。
跑到车边时他一个急停,行李箱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米,被他一把拽回来,整个人顺势侧身滑进副驾驶座,动作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流畅感。

等到越前龙雅上来车,拿起手机输入地址发给师傅,“师傅,去这个地方。”
(司机大叔)“好嘞,您两位坐好了!”

这不是简单的文,这是艺术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