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了好一阵子,小青这才搭着明月的手,缓缓地站起身来。她轻轻的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肩背,只听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紧绷的身体总算舒缓了些许。众人稍作休整后,便沿着花木掩映、曲径通幽的小路继续前行。
大飞左右张望了一圈,压着嗓子,神色间难掩担忧:“俺们这么做...不太好吧?要是被莫大人撞见,怕是少不了一顿责罚。”
白糖不以为意的一扬眉,语气轻快:“怕什么,只看一眼又不要紧的。”
一行人脚步不停,转瞬之间便已抵达了目的地。正当他们准备举步迈入时,一道身影忽地从瓦砾之上轻盈跃下,稳稳的挡在门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宗主的寝室,汝等怎敢擅自闯入?”
小青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微微欠身,语调轻柔中带着几分恳切:“青儿思母心切,还望舅父能够体谅...”话音未落,便被莫邪冷声截断:“住口。你身为一宫之主,却率先罔顾宗规,带头逾矩,成何体统?”
墨紫缓缓抬眸,直直迎上莫邪的目光,眼底再无半分退避。“舅父若要怪罪,阿紫一人承担便是,不必牵扯妹妹。”她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尾音微微发颤,眼眶也跟着泛了红,“可阿紫实在想不明白,整整十年,舅父为何从不许阿紫见母亲一面?到了今日,连妹妹来了,舅父还是这番说辞。舅父您到底...在掩饰什么?!”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冲口而出,裹挟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质问。
莫邪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底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声调依旧温和:“阿紫,舅父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也知道你这些年心里不好受。但你要相信,舅父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好。终有一日,阿紫你会明白的。”
武崧越听越觉得刺耳——所做的一切...呵!他胸中积郁已久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将哨棒一横,直指莫邪,语气凛然:
“莫大人这番话说得当真冠冕堂皇,虚伪得很。那些用令牌划分的等级,身宗教坊里的规矩,海域守护者的说辞,还有您帐下那些官员——说来说去,句句不离‘血统至上’这四字,桩桩件件,无非是把天下猫民硬生生分成三六九等。莫大人执掌身宗十年之久,宗内上下诸般积弊,我不信您毫不知情;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更不信您全然无辜。若真要说有什么能把这所有荒唐都串在一起,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便是——您自己,就是那魔物!”
话音未落,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质问一般,一团混沌骤然从莫邪体内翻涌而出,再也压制不住。蓝紫两道光芒在他周身交错缠绕,彼此撕扯冲撞,光影明灭不定,映得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显得扭曲起来,连面目都变得忽明忽暗。
明月凝神细看,目光牢牢锁在莫邪身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片刻之后,她才低声开口:“他这是在自我抵抗体内的混沌。”话虽如此,她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心头那股说不清的异样感愈发浓重——那抵抗的种种姿态,一切都拿捏得太过“恰到好处”了,像是刻意演给他们看的一场戏,而台本早已在暗中写定,只等他们一步步走入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