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小青她们三个可以说是彻底玩嗨了。难得有这样无人搅扰的夜晚,三个女孩子凑在一处,再加上寝宫的隔音又出奇的好,外头风声雨声一概隔绝在外,天地间仿佛只剩了这方自在的小天地。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嬉笑声与惊呼声断断续续响了小半宿,直到后半夜,困意终于压过兴致,三人这才各自歇下,头一沾枕,便沉沉坠入了酣眠。
次日清晨,天色才刚蒙蒙亮,绒嬷嬷已在门外轻声唤了好几遍。三人迷迷糊糊的醒来,睡眼惺忪的跟着嬷嬷来到厅堂。待众人陆续到齐,侍从们端着器皿鱼贯而入,恭敬的为每人分发瓷杯。
小青起初有些茫然,左右张望了片刻,瞧见旁人动作,才心下了然,学着她们的样子含了一口水,低头轻轻吐入器皿中,又接过递来的毛巾仔细擦了擦嘴。动作虽还带着几分生涩,倒也透着天然的灵巧。
等所有人都完成了这一道晨起的盥洗程序,绒嬷嬷这才拱手开口,语气不疾不徐:“礼仪乃立身之本,身宗礼仪繁复细致,非一日之功。小宫主自幼流落在外,这一方面欠缺甚多,须得一项项弥补,方能与身份相称。”话音落下,小青不禁脸颊微红,神情间多了几分局促与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莫邪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绒嬷嬷所言极是。小宫主身上,还留着太多与身份不相称的习气。要想打开法器,光靠外力远远不够,必须从内而外,做一次彻底的改变。”
绒嬷嬷顺势接过话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小青身上:“首先,就得把那些低等猫才有的坏习气,一一改掉。”
随后,莫邪转向其余几人,语气稍稍放缓了些:“宫廷礼仪,诸位小英雄也一并跟着学一学吧,往后行走到各方各处,总归用得上的。有劳绒嬷嬷了,烦您多费些心神。”
绒嬷嬷应了一声,将双手负在身后,缓缓向前踱了几步:“入门礼仪共分八项——行、立、坐、言、笑、饮、食,缺一不可。”她在白糖面前站定,目光沉静如水,“我们,这便开始吧。”
一番严苛的流程走下来,唯有白糖、栩钏和明月三人做得滴水不漏,毫无差池,才被准许退到一旁稍作歇息。武崧几人看在眼里,既是佩服,又是艳羡,时不时忍不住朝那边瞟上一眼,满眼都是清闲自在的滋味。可眼馋归眼馋,也只能咬紧牙关,在绒嬷嬷灼灼的目光下继续苦撑。
直熬到入夜时分,武崧一行人才终于得了赦令。莫邪与绒嬷嬷前脚刚走,众人便再也撑不住,浑身一松跌坐在地,揉肩捶腿各自哀叹,连诉苦的力气都快没了。
墨紫站在小青身后,轻轻替她抚着后背顺气,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暗自腹诽:绒嬷嬷也真是的,半点情面都不肯留,对着几个孩子也下这般狠手,也不知是太过尽责,还是存心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