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着栩钏看了又看,又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小青率先开口,语气委婉到近乎虚伪:“那个...栩钏,你这身行头...挺别致的。”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斟酌用词,生怕哪句太直白伤了他的心。
栩钏嘴角含着笑,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还得意的转了个圈,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是吧?我也觉得很有格调。”
大飞挠了挠后脑勺,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就是吧,你这打扮...很容易被误会成叫花子。”
栩钏的笑容,猝不及防的僵在了脸上。
武崧嘴角一撇,十分认同的补了一刀:“他就是叫花子。”
“哎!”栩钏猛地跳起来,脸微微涨红,“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我这是行为艺术!行为艺术懂不懂!”
唐明伸手捋了捋胡子,目光温和的落在栩钏身上:“栩钏啊,你这身衣裳...要不要去换一套?前方街口往右拐,有家成衣铺子,手艺还不错,料子也齐整。”
栩钏眼睛一亮,可那亮光只闪了一瞬,便又警惕的眯了起来。他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手指不安的攥了攥布料:“不行哦。钱财可是我的命呢,谁动它们就是跟我过不去哦。”
他笑着说这话,笑得很甜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脊背凉飕飕的。
白糖开了口:“我没钱。”
栩钏缓缓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再说一遍”。
白糖面不改色,语气平淡:“真没钱。”
栩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从审视渐渐变成无奈,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坏:“行吧,既然小糖没有,我也不强迫了——这样吧,小糖我养你怎么样?以后跟着我栩钏混,三天饿九顿。”
白糖:“......”
武崧、小青、明月三人同时沉默着,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没吭声。他们的钱财早被栩钏用各种名目敲诈走了,一个个兜比脸还干净,囊中羞涩得连句客气话都说不出口。
不明所以的大飞见其他人都没行动,还以为大家只是没反应过来。他从怀里掏出自己所有的钱财,一股脑儿塞进栩钏手里。栩钏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枚还带着体温的铜板和碎银。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唐明已经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他手心里,语重心长地说:“去买身像样的,别省。”
栩钏低头看着这些意外之财,手心里沉甸甸的,眼睛忽然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哇塞哇塞,你们对我好好!”他一边哭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收进袖袋里。
然后他转身,往成衣铺子的方向跑去。众人站在原地,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他抽抽噎噎的声音从风里飘回来:“呜呜呜师父你是好人——”
唐明被那声“师父”叫得愣了一瞬,随即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收也收不住。
众人在原地等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没过多久,栩钏就走了回来。等大家看清他的模样时,几个人同时张了张嘴,全都呆住了。
一头银发用发冠高高挽起,利落又精神,几缕碎发落在耳侧,反倒添了几分随意的风流。他手里握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扇面上一枝水墨兰花若隐若现,墨色浓淡相宜。身上穿着月白色长衣,配同色长裤,衣料虽算不上多好,但胜在剪裁得体、素净干净,把他整个人衬得清清爽爽。他缓步走来,衣袂微微飘动,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俊俏公子。
小青最先反应过来,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原来你这么帅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越看越惊讶,目光从他挽起的银发落到手中的折扇,又从折扇溜回到那张白净的脸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跟之前判若两人,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栩钏听她这么一夸,脸上立刻浮起笑容,把扇子“啪”的一合,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哎呀,没办法啦,太帅也是一种烦恼啦~”
他一边说,一边兴冲冲的凑到白糖跟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目光里藏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怎么样?怎么样?专门跟小糖买的同色系的呢~”
白糖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又眼巴巴等着夸奖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故意拖长了调子:“中——跟你的气质,很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