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

念武场内，明月的掌心贴着海王星的后背，韵力持续不断的渡入。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

“再坚持一下。”她咬牙低语，左手一翻，几粒种子从指间滑落。韵力催动之下，种子瞬间发芽，化作藤蔓，一根一根的扯断那些傀儡线。

就在藤蔓攀上最后一根傀儡线，准备发力的时候，傀儡师终于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布偶猫，沉默了一瞬，缓缓地松开了手。布偶猫跌落在脚边，却依然顽强的抬着头。

“你以为...我会被这种无聊的话动摇吗？”

傀儡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傀儡猛地睁开眼，以一种远超之前的暴烈姿态，轰然站起。两根流星锤从它背后弹出，疯狂的旋转着，朝四周横扫而去。

小青甩出水袖，将它牢牢牵制住；武崧和大飞则奋力抵挡着那两个流星锤，为她争取更多时间。

明月望着他们的身影，嘴唇微微抿了抿。

“你们...谢谢。”

她来不及多说，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指尖。

突然，傀儡师的声音自上方悠悠传来，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游戏，升级！”

话音刚落，傀儡线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电弧，海王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痛苦的蜷缩成一团，额上冷汗涔涔。

从傀儡的两侧，两根锁链猛然弹出，瞬间缠上了明月的手腕和腰际。紧接着，电流顺着锁链汹涌而至。

“呃——！”

明月闷哼了一声，身体剧烈的痉挛了一下。可她没有松手，藤蔓在她的意志支撑下，依旧顽强的向前延伸，一寸一寸的接近那根傀儡线。电流越强，她握得越紧；痛苦越深，她的眼神就越亮。

她看了一眼众人——小青已经快撑不住了，武崧和大飞被流星锤逼得节节后退，每个人都在拼命。

“既然如此...”

明月咬紧牙关，忍着手腕上灼烧般的剧痛，抬起那只被锁链束缚的手。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海王星的屁股。

“叫你好好练韵力！平时总偷懒！”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念武场内回荡。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快醒醒！”明月又是一掌拍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赶快练！总偷懒！总偷懒！”

她一边骂，一边拍，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怨气、所有心疼、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全都拍进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身体里。

“总偷懒！叫你偷懒！”

海王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皮动了动， 那些“姐姐我错了！”的呼唤，那些拍在屁股上的巴掌，那些带着怒意却掩不住关心的斥骂...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某扇门。

泪水无声的从他紧闭的眼缝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神智，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明月感觉到了，她感觉到掌心下那个身体不再只是被动的承受，而是开始有了回应，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但确实存在的回应。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的手探入傀儡更深的地方，稳稳的抱住了他。

“姐姐真的...好想你。”

她的声音在颤抖，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明月判若两人。

“是姐姐不好，来晚了。”

海王星的身上，忽然亮起了一层微弱的白光。他艰难的扭过头，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却还是拼命的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模糊，可他看清楚了那张脸，那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明...明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