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

不知不觉，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天空中只剩下几颗残星闪着光芒，大地也变得朦朦胧胧如同被披上了一层银灰色的轻纱。

篝火燃了一夜，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在晨风中明明灭灭。

“天亮了。”武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众人这才有了收敛话题的意思。方才围着火堆聊得太久，从咚锵镇聊到永乐都，从路上的见闻聊到接下来的行程，越说越精神。困倒是不困，反而一个个眼睛亮得很。

简单收拾一番后，一行人便继续上路。

武崧走在队伍中间，步伐平稳，表情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目光落在前方大飞的背影上，又瞥了一眼走在另一侧的小青。这两个人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他太了解他们了，也太清楚他们的实力。可正因为了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才更难咽下去。

大飞晋级了，小青也晋级了。他看在眼里，真心替他们高兴。可高兴之余，心里总有个角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沉沉的。

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

要说不羡慕，那都是假的。可更多的，是一股说不清的涩意——像是三人同行，突然被拉下了一截，连影子都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他收回目光，轻抿下唇——果然，我还是太弱了。

白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顺的狗尾巴草，注意到他的微表情后，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把视线收了回来。他太熟悉那种感觉了——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咽下去，咽到肚子里，咽到连自己都以为不存在。他做过太多次了，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武崧不会想让他看见的，就像他自己也不想被别人看见一样。

倒是小青姐姐嘛...他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哄女孩子。准确的说，是不会哄任何人。

他习惯的是用笑容把所有人的关心挡在外面，习惯的是在别人问“你怎么了”之前就笑着说“我没事呀”。他擅长的是让别人放心，而不是让别人开心。这两件事看起来差不多，骨子里却天差地别。

让别人放心，只需要证明自己很好就行了。笑一笑，跳一跳，说两句俏皮话，大家就觉得“哦，白糖没事，他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

但让别人开心不一样，那需要你主动走过去，需要你开口，需要你面对面的、没有任何遮挡的表达你的在意。

这对白糖来说，太难了。

难的不是开口，难的是开口之后怎么办。万一她说“我不想跟你说话”呢？万一她说“你别来烦我”呢？万一她说——

算了，别想了。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既然自己行不通，他决定去求助外援——明月姐。同是女孩子，她应该会知道小青姐姐为什么生气吧？而且明月姐一直都很冷静，说话也好，做事也好，从来不会让人觉得难堪。如果是问她的话...

白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措辞，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情去问别人，会不会显得他很蠢？算了，为了得到答案，他也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