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韵生型,由动生力,丹火气内,钢骨其外,是为打宗。
武老爷子刃强,一生有勇有谋,到老都撑着一身铮铮的威严,对异猫围剿的战功累累,在宗族里名声赫赫。
可惜啊,可惜。
说书人“啪”一声收了折扇,摇头晃脑。
可惜他那根独苗——武崧,至今不成气候,没得到过老爷子的一句认可。
“武崧的崧,是断枝的崧。”
这话是武刃强亲口说的,就为了这个儿子,他在老一辈人跟前,总是直不起腰来。武家...难道真的要往下坡路走了吗?
预知后事,且听下回分析。
耳边的说书声终于停了,那人嗓子倒好,抑扬顿挫像唱戏似的,要是没有那句爷爷的评价就更好了。武崧迷迷糊糊的想着,身上却骤然一痛,激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又偷懒!训练加倍!”严厉的喝声砸进耳朵里。
爷爷?
武崧怔怔抬头,眼前人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鬓发严整,目光如刃。他心头一热,身体却已先于思绪条件反射的动了起来。
汗涌出来,成串往下坠,在下巴尖凝住,再“嗒”一声砸在地上,溅开一小片湿痕。他总比旁人快一步完成训练,同门中的翘楚,长辈口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可他也招人厌:太傲,太看重血脉,自信得近乎盲目,同辈里头没有几个愿意亲近他的。
“瞧他那样子,装给谁看呢。”
“尾巴早就翘上天了吧。”
“哼,本事?不过是仗着家世罢了。”
议论声细细碎碎飘过来,武崧只淡淡扫过去一眼,没接话。年纪长了,心气也沉了,如今再听到这些,觉得还有些好笑,甚至...挺有趣的。
那群人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自觉没趣,嘟囔着散了。
“不错。”
武刃强抚着胡须,眼里有了些温度。
“当年送你出宗,看来是对的。”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崧儿,知道为何我说你是‘断枝的崧’吗?”
他看向武崧,目光深深。
“人这一辈子,变数太多。可看着你现在的心性...爷爷很是欣慰。”
武崧心头一撞,抱拳单膝跪下:
“武崧,定不负所望!”
“好,好。”老爷子连声道,伸手虚扶一把,“有你这话,够了。”
他身影渐渐淡了,像褪色的墨,声音却一字一字清晰传来:
“武崧的崧,是峰峦的崧。沉稳扎根,静望千帆。”
话音落尽,人也化作星尘般的碎片,散在风里。最后那一眼,是武崧许久未见过的、慈祥的笑。
幻境消融,山风拂面,带走了执念,也带走了那道影子。
“爷爷——!”
武崧伸手去抓,指尖只穿过冰凉的流光。
为什么...好不容易重逢一次,却总是分别的这么快?
总是这样,明明近在眼前,却什么也留不住...
他沉默着垂下手臂,攥紧了拳。风穿过指缝,空荡荡的。可掌心的余温还在,那句话也还在。
——他会带着这份认可,继续向前。
脚下的路还长,山峦正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