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壁真的破了

太吵了。

吵的我没办法听清夏目贵志说了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努力竖起耳朵，想要听清夏目贵志到底说了些什么。

还是没听清。

夏目贵志是那种很容易就能引起我好感的类型，周身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气质，孤独又温和，我看见他喉结轻微滚动，将未尽的话语和碳酸气泡一同咽下。这场景莫名让我联想起京都龙安寺的枯山水，那些欲说还休的波纹永远凝固在耙梳过的砂砾里。

我的社交阈值此刻亮起黄灯。作为ENFP中只有可怜的52%倾向的外向者，主动询问名字已是今日社交能量条的极限。

夏目贵志的只言片语被新干线进站时的轰鸣声瞬间淹没。我望向他，从他清澈的眼眸里看到自己带着疑惑的神情。我礼貌地对他笑了笑，随后转身快步朝着新干线的车厢走去。我向来不习惯委屈自己，所以在最后一秒买下了最舒适的豪华包厢。这种包厢每列列车仅有两间，里面配备了独立wi-fi ，航空座椅柔软舒适，照明、空调，甚至报站音量都能根据个人需求进行调整，每间包厢最多可容纳一到两人。

包厢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暖金色光晕，门外木地板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那是牛津皮鞋底与柚木地板碰撞出的清脆韵律。

“明日の裁判所は…”

他在门口和同行的人又交谈了两句才进门，一抬头便看到了我，似乎没想到这包厢里已经有人了。不过他反应很快，手中那把以红色为底色、绘着精美图案的花扇子“刷”地一下打开，姿态优雅地轻轻扇动着。

他转回身的瞬间鎏金灯光恰好漫过眉骨。我手中手机“当啷”撞地——那张被光影切割出完美轮廓的脸，眼尾泪痣随着扇面轻摇忽明忽暗，粉樱色衬衫第三颗纽扣松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折线。

花里胡哨的着装穿在他身上不仅没有丝毫老气，反而显得风流又张扬。他摇着扇子对我wink，露出一个极具魅力的笑容。

我当场就惊呆了，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脸完全挪不开视线。我本以为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失态，可眼前这人的脸，天哪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那是一张虽然一时想不起来，但只要看一眼就能深深印在脑海里的脸，即便此刻是以二次元的画风呈现，我也能一眼认出——

“妻夫木聪？！”我下意识地失声尖叫，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微微一愣，说道：“すいません（不好意思）。”随后，他又笑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调侃，“でもお嬢さんは人を間違えました。野田と申します（但小姐你认错人了，我叫野田昊）。”

手机"啪嗒"砸在波斯地毯上的瞬间，我敢保证自己口罩下的表情一定像被雷劈中的青蛙。指尖颤抖着捡起手机时，真丝窗帘缝隙透进的光线恰好扫过少年腕间的百达翡丽星空表——那抹幽蓝的碎钻反光刺得我瞳孔骤缩。

野田昊……我的hell？！！难不成中国还有个叫秦风的警校学生们？！

不，这时候的秦风应该还是和小屁孩。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眼再次看向野田昊。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帅，那种帅无关演员本身，是眼前这个少年自身散发出来的魅力。哪怕我从小看惯了自家哥哥那张帅气的脸，在野田昊摇着扇子对我wink的瞬间心脏还是猛地漏跳一拍。

“失礼了。”我猛地起身时马尾甩得太急，发梢扫过桌上的青瓷茶具叮当作响。要命，这具十七岁的身体根本藏不住心跳，耳垂烫得能煎鸡蛋。幸好口罩能挡住我抽搐的嘴角——上辈子在影院对着《唐探》尖叫的社畜，此刻正被少年版野田昊的高级香水腌入味。

少年忽然轻笑出声，扇骨"咔"地抵住下巴：“能在这间（他刻意重读）包厢邂逅明月般的小姐，倒像是神明开的玩笑呢。”上挑的腔调裹着蜜糖，我却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正无意识摩挲手机壳——果然，这位未来的东京之王此刻也不过是个被迫与人拼车厢的炸毛猫。

我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他，上辈子我确实是妻夫木聪的粉丝，可若不是在这包厢里偶然相遇，恐怕我和这位未来的东京之王永远都不会有交集。这样想，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当成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所以，为什么野田家的大少爷会坐上新干线？

于是我偏过头不再看他，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显然他也没想到在临近发车的最后一秒这个包厢的票会被人买走。我匆忙翻出和虞翼的微信聊天界面，不管他此刻能不能拿到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了出去：

17：43

【余华分婳：你绝对不相信我见到了谁】

【余华分婳：哦对，告诉你你也不知道】

【余华分婳：我现在正面临世界观坍塌的另一轮危机】

【余华分婳：别打网球了哥，咱去当侦探呗】

【余华分婳：当侦探后如果有人跟你说什么Q组织你千万别搭理！】

【余华分婳：我想回种花】

我默默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新干线的时速三百公里，却快不过此刻想回种花看刘昊然的冲动。

也很想去泰国看王宝强！！！

还有肖央和陈赫啊！！！！

要是在现实生活中被油腻男这么搭讪我能和闺蜜在群里把他裱成电子标本。手指无意识揪着口罩挂耳带。但当他长着一张妻夫木聪的脸，我——

没害羞到晕厥算我有实力。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都知道是闺蜜们正在用99+消息实施抢救：

【京城在逃公主：[分享链接]《警惕樱花男の千层套路》】

【迪士尼在逃后妈：宝你人还在吗？呼吸喘气步骤还记得吗？】

【张曼玉亲玉：想想他五十年后地中海的样子！！！】

【绝望的直女：所以他长得比你哥还帅？】

怎么想？！人家老了也帅啊！

我小心地用目光扫过他后颈微卷的碎发，突然理解古希腊海伦引发特洛伊战争的心路历程。当美色成为物理攻击，什么女性觉醒手册都他妈是纸糊的盾牌。

车厢冷气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我在闺蜜群里和四个小姐妹热烈讨论着身边这位帅哥。

【家人们，我跟你们说，他和我哥完全是两种风格，我哥那种看久了有点审美疲劳，现在我决定遵从内心，短暂背叛我哥一下，我宣布他更胜一筹！】

【迪士尼在逃后妈秒回三个流口水表情：快拍侧脸！我拿塔罗牌给你算姻缘！】

正要调整摄像头，野田昊突然把矿泉水往颈侧一贴。透明水珠顺着喉结滑进衣领时，我手抖得把自拍模式切成了前置镜头。

麻蛋。

——好久没这么狼狈了。

尖叫声撕裂空气的瞬间，我吓得手机抛物线飞出去，被野田昊反手接住时，他尾戒在灯光下下闪得晃眼。“我出去看看。”这男人居然用我手机拍了张自拍递回来？！

“我跟你一起。”我迅速做出决定，将手机放进包里，没有删掉那张自拍，在他露出诧异神色之前，先一步伸手推开了包厢门。

洗手间门口的血腥味像团黏糊糊的果冻堵在喉头。

穿套裙的女乘务员正扶着门框发抖。

穿灰西装的男人仰面倒在马桶盖上，领带像条死蛇垂在胸前，左眼窝插着支银色钢笔。

我立刻就后悔出包厢里，不是害怕看起来很恶心的案发现场而是——

“都别动！”穿着蓝色校园制服的少年张开双臂拦住想要围观的乘客，他后颈突然一凉——身边穿着同样制服的少女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指尖的温度穿透夏季制服：“新一，洗手台边缘有血迹拖拽的痕迹。”

我：……

真是混乱的一天。

【余华分婳：哥，我碰上命案了。】

——我快成命案了。

这个世界到底综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多人物作者写的过来吗？！成马蜂窝了都！

本称作新一的少年蹲下身时听到园子倒抽冷气的声音。死者右手食指指腹有墨迹，西装内袋露出半截车票，17：30分东京站出发的票据上印着“小山拓真”的名字。当工藤新一触碰到他僵直的手腕时，瞳孔猛地收缩——尸体温度不对。

“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他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乘务员，“发现尸体时门是锁着的？”

“是…是的，我过来检查卫生时敲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打开就……”她捂着嘴后退半步，高跟鞋撞到金属垃圾桶发出哐当巨响。

工藤新一站起身打量这个三平方米的密闭空间。通风口只有巴掌大，换气扇缓慢转动着，洗手台下方散落着几块未融化的碎冰。小兰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口：“看天花板。”

银色通风管边缘，一滴暗红正在缓缓凝结。

檀香木扇骨划过鼻尖时，我后知后觉发现野田昊的扇面绘着浮世绘春宫图。这个恶劣的男人故意将血腥味与沉香混成暧昧的风，我的睫毛被吹得扑簌簌颤，倒映在他眼睛里的模样活像受惊的凤尾蝶。

“野田先生不觉得这味道像打翻的草莓圣代吗？”我不想在他面前露怯，手机里新鲜的自拍带着刚出炉的热气要渗进心里，但我不会允许，“掺着铁锈味的甜腻。”

“比起这个，”野田昊的扇尖突然挑起我鬓边碎发，“我更在意小姐的香水，前调的西西里柠檬酸涩得让人牙疼呢。”他鼻尖几乎蹭到我耳垂。

——该死的、熟练的渣男。

像一只花蝴蝶。

——发福蝶。

唐仁某些时候真相的可怕。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举着自拍杆的女高中生们窃窃私语：“那个是破获云霄飞车杀人案的工藤君！”“旁边穿高定西装的是哪个事务所的新人偶像？”“他们中间夹着的女生好像时尚杂志模特……”“等等，那是青学的校服吧？”

野田家的管家小跑过来时，手里居然端着冰镇香槟。我瞥见托盘边缘刻着家纹金蝶，突然想起我哥提到过的上个月拍卖会上流拍的明治时期酒器——原来被这骚包买来当日常餐具。

——我自己都不知道。

——明明当时只是看了一眼不感兴趣。

——怎么偏偏就记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