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不仅写给文中的他们，也写给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人。
“至此，此时，此刻，你觉得，什么是爱。”
“每个人生来都渴望被看见，那么‘爱’就是看见。你不能只是看见对方在大众面前呈现出来的光鲜亮丽，你不能只爱对方的强大和坚韧。你还要看见对方背后的腐烂、残败和痛苦，并且爱上这些不堪，心疼这些缺口，并且真的想要用一生，尽己所能在这些伤口上面种满花。每个人都希望获得平等，那么‘爱’就是我弯腰的同时，你也踮起脚。我有我的自尊，但我愿意为你折腰。你有你的顾虑，但你愿意为我鼓起勇气。在我们平视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你，你看见我，我们是相爱的。”
“其实这些对谁都可以说，但我只想对你说。”
“因为有你，才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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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哪了？”王楚钦给孙颖莎发了一条语音后，眯了眯眼，抬手把镜子拉了下来。今天太阳大，照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镜子能挡一点是一点。
“哎呀，还没准备好呢，再等等吧。你就坐车上等我消息，我叫你下来你再下来啊。”孙颖莎回的很快。
“我去帮你们啊，这样不是更快吗？”
“你听不听我的？”
王楚钦听完语音，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扁了扁嘴巴，对着空气点了点脑袋才泄了气。
行，孙颖莎说啥是啥。
另一边，孙颖莎正在李雅可的车上折腾。
李雅可举着个镜子，孙颖莎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瞅瞅，理一下领子，扯一下衣摆，看哪觉得哪有毛病。
“你看看我还有哪不行的不？”孙颖莎有点急了，“他催我呢，哎呀。”
“真没事儿，姐。”李雅可举到手都酸了，“再说了，你又不是穿这套和他去。”
“那我不也得有个好印象吗？”
“你在王楚钦心里啥时候不是好印象？就算你今天穿着大裤衩出来，他都得觉得你好看。”李雅可翻了个大白眼，“你再让人家等，等会他找过来，你这个惊喜就泡汤了。”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孙颖莎撇了撇嘴，转过身子从车后座把小花束拿了过来。低头扒拉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每一朵都很饱满。
“下车，下车，快点下车。”李雅可把镜子往后面一丢，驱逐孙颖莎。“哦，你现在就给他发消息，让他去湖边草坪那边等着。”
“行。”
两个人鬼鬼祟祟猫着腰，小跑到湖边草坪旁边的小凉亭里，躲在柱子背后。一路过来左顾右盼，生怕王楚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到她俩。
“真是比抓小三还刺激。”李雅可跑的气喘吁吁，终于是能直起身子了。“看见他人没？”
“在那呢。”孙颖莎趴在柱子上，眯着眼环视了一圈。王楚钦站在孙颖莎指定的位置，一手揣在兜里，一手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我现在过去吗？”
“废话，你让人家等了多久了？”李雅可差点要被气晕厥过去。“姑奶奶，箭都架在弦上了，你还想收回来不成？”
孙颖莎咬了咬下唇，手掌心因为紧张冒出一层又一层的汗，心砰砰地狂跳。
“真没问题？”孙颖莎转过来面对着李雅可，双手纠结的扭在一起。
“真没问题，有问题的话就是他的问题！”
“我穿的还行？”
“行，我都说了你穿个大裤衩都行！”李雅可急的跺脚，“小姑奶奶你到底顾虑什么？”
“我……”孙颖莎长长呼了一口气，闭上眼，握住拳头挥了一把，“好，我能行！”
“那我去了？”
“去！”
孙颖莎转过身就往王楚钦所在的方位走。还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
“他……会答应的吧。”
“一定会。”李雅可环抱着双臂，靠在石柱上，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去吧。”
得到了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孙颖莎激动地蹦了一下，抱着花就往王楚钦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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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说等得久的问题，而是太阳太大，晒得脑子有点发晕了。
王楚钦抬着手靠在额头上挡着阳光，另一只手一直划拉着与孙颖莎的聊天框。十分钟前给她发的信息，向她报告自己已经到了，到现在都还没回复，也没见着她人。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屏幕显示来电。
王楚钦把手机拿近了一看，瞳孔倏然放大——是来自孙颖莎的紧急来电。
那一晚的记忆呼啸着涌上来，下意识地就想把手中的手机扔掉。
——“是王楚钦吗，孙颖莎出车祸了，现在在第一医院里，你过来一下吧。”
手控制不住的抖，点了好几次才成功接通。屏住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害怕。
“喂？王楚钦。”熟悉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孙颖莎……”听到孙颖莎的声音，王楚钦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起码不再高高悬挂着，扯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你干嘛？你现在在哪？你没出事吧？”
“我人没事，但我有事要和你说。”孙颖莎捏着手机，在耳边靠的很紧。“你听着我的话照做就行。”
“你没事就好。”总算是安心了。
“你现在就这么站着，听我讲，我让你转身你再转身。”孙颖莎就站在王楚钦身后的不远处。
“这个事情，其实我想了有一阵子了。”
“我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能让我去完成这件事情。”孙颖莎吸了吸鼻子，将怀里的花抱得更紧。
“从我们相见、相识、到相爱，你一直都很迁就我。什么事情都替我考虑好，所有事情都是以我为先，以我为主。我被你养的像小孩，很多事情都只等着你去做。慢慢地，我都忘记了我作为‘女朋友’应该要负起的责任。”
“我想告诉你，以后，你想去的地方，我一定会空出时间和你去。做决定之前，我会和你商量，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考虑。在你问我爱不爱你的每一个时刻，我会看着你的眼睛告诉你千千万万遍，我爱你，我很爱你，我非常、非常爱你。你不用再担心被丢下了，因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会再弄丢你。”
“如果说在追求复合的过程中我还是懵懵懂懂，那从我们和好到现在这段时间里，我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是爱，什么是好的爱。”
“雅可总是和我说，爱是回应，是你在弯腰的时候，我也踮起脚。”
“其他人说，爱是彼此之间谁也离不开谁的。”
“现在的我觉得，爱到深处，是包容、是陪伴、是理解、是改变、是看见，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份爱里形成了独立的人格和照顾好自己的能力，是我们在平视的每一个瞬间，看得见对方也看得清自己。”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不是谁也离不开谁，我只知道，起码，当下，此时此刻，我不想离开你，我也不要离开你。我很感谢，你给了我们继续相爱的机会，能让我们在以后的每一个日子里都能为对方的脆弱和难过托底，能继续一起去尝试许多、许多的新鲜事。”
说到这，孙颖莎已经哽咽到快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只能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楚钦，你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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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钦艰难地转过身，孙颖莎就站在他的背后两步远。
这一刻，爱是有形状的。是穿在孙颖莎身上被阳光照射的更显松软的淡黄色波点棉服，是随风扬起蹭在她鼻尖的几缕头发，是她弯弯笑眼里盛在眼角的那一滴晶莹，是她颤抖且哽咽的语调，是她紧张到发白的手背，是她在电话里说的一字一句，是她抱在怀里散着柔光的卡布奇诺花束——和他那天定的那一束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着，没有说一句话。微风扰了湖面原本的平静，漾起的波纹掺着摇摇晃晃的金色碎屑。
“这个事，我们早就该办了。但是第一次因为我的问题，我们错过了，并且分别了很久。”
“和好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事。但我不希望你是觉得我为了弥补，所以拉着你着急领证。我想让你知道，我们是因为爱，因为坚定地选择了彼此，我们才走入下一个阶段，发展新的关系。”
向前迈了两步，走至王楚钦跟前。孙颖莎仰着脸，更近距离直视着王楚钦。
孙颖莎的眼睛像一片海，王楚钦一直都这么觉得的，他就是这片海里心甘情愿被泅住的小鲸。
“所以王楚钦，我现在只问你两个问题。你要听好了，想好了。”
“你愿不愿意，一直做我的紧急联络人？”
“我说过，我这辈子只和你结婚。你也说过，这辈子只和我结婚。我说话算话，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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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一边的衣兜扯了点到前面来，伸手进去摸了摸。
摸出一个灰色的皮绒小盒。
“孙颖莎，伸手。”王楚钦打开盒子，捏出一枚戒指。
孙颖莎愣愣地伸出右手。
“笨！”王楚钦哭笑不得，“是左手。”
慌忙缩回去，又换了左手。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滑至指根。
很合适。王楚钦想。想了那么久，终于戴上了。
“孙颖莎，你听好了。”
“第一个问题。”
“我会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紧急联络人。”
“第二个问题。”
“孙颖莎，这辈子，我只和你结婚。”
反应过来，脸上一片冰凉。伸手抹了一把，才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一脸的泪。得到爱人的肯定，心里就像放烟花，一朵又一朵，绽的漫天璀璨、五颜六色。哪怕落满一世界的灰，没关系，彼此都有一生的时间去打扫灰烬。
漫过脚踝的草软乎乎的，随着风沙沙作响。湖中心有鱼跃起，又潜入，溅起一朵又一朵水花，留下一圈又一圈涟漪飘飘悠悠荡开好远。鸟儿栖于树上，恰时地啾啾叫了几声，不知是不是通了灵性，为此刻吹响了欢喜的奏章。
蓬勃的爱意终于逢上艳阳天。
在这一刻变成了彻底的小孩，举着花绕着王楚钦转了好几圈，又蹦又跳的。笑声传得好远好远，明媚又清脆。停下来对着李雅可站着的方向，把王楚钦拉到身边，左手与他的右手相扣，高高举起。
“雅可——”
“我成功啦——”
怕孙颖莎会看不清她。李雅可大幅度地挥着手，很用力，比刚刚肯定孙颖莎时还要用力地点着头。
一滴泪滴落在衣襟上，一只蝴蝶从泅湿的阴影中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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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的那天，像往常下楼在小区里散步一样平常。
虽然已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内心里做了一万次的准备。但在工作人员盖章前，王楚钦还是猛地挺直了脊背，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很。孙颖莎瞥见，忍不住要笑。
“请问两位是自愿前来结婚的吗？”工作人员郑重其事。
“是的。”退役许久后两人的默契在此刻再一次达到了顶峰。异口同声说出同一答案的那一瞬间，两艘历经风雨数年的船终于是落了锚，归于同一口港。
钢印重重落下的那一刻，他们十几年相守相伴的青春终于有了答案。
“请二人回原户口所在地变更户口本婚姻状态为已婚。”
工作人员将两本崭新的结婚证推至二人面前。
“祝两位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没想到领证这么快诶。”孙颖莎挽着王楚钦，两人慢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孙颖莎捏着手里的结婚证翻来覆去的看，掩盖不住的好奇和激动。
突然抬起头，眼前一片白茫茫。
“王楚钦，下雪了。”
孙颖莎抽出手，三两步蹦了出去，张开双臂，仰着脸，在雪地里兴奋地转圈圈。小小的结婚证在天地一片白里显得格外亮眼。
“王楚钦，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共白头啊？”孙颖莎停下来，面对着王楚钦。眼睛亮亮的，头顶零零落落挂着几片雪。
“不止现在。”王楚钦走到孙颖莎面前，取下自己的围巾，绕在了孙颖莎的脖子上，还抬起手把她的小脑袋按了按，顺便拂去了那星星点点的皎白。“以后也是。”
“那就提前和你打招呼咯，我的未来小老太太。”
爱是一场不绝的考试。
在这个过程中，考卷上不可避免的会被打上许多的“×”，红艳艳，明晃晃的叫人流眼泪。但是那时候的他们都还没办法看出这个错误背后的意义，他们不知道这每一个打在上面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木桩，当打的足够多了，它们就会形成一道桥，把她和他带到命定的终点。
所幸，他们没有放弃，还拿了满分。
亲爱的，希望你也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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