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西,到后面却变成了我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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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多大人了,还哭。”王楚钦伸手把孙颖莎搂进怀里,“咋呢,你是想哭多点来节省水费啊?咱不差那点水费哈,别把眼睛哭坏了。”
“……”孙颖莎毫不掩饰地白了王楚钦一眼,本来还哗哗往下流的眼泪硬生生是给逼停了。
小小地肘击了王楚钦一下,腮帮子鼓鼓的转过身去面向窗外,“唰啦”一下把窗帘向两边扯开。太阳已经爬得老高,比早上多了几分刺眼。阳光透过玻璃散落两人头上、身上,感觉微微发烫。
“先把窗帘拆下来洗了,然后擦窗。然后,嗯,把这些、那些,还有那个柜子,都擦一遍,还有那个照片墙。地毯也得洗了,被单也要换。”孙颖莎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抬起一只手遮在额前,再度转过身。贴在王楚钦怀里,另一只手不断指点着房间内的摆设发号施令,颇有领导风范。
“好的,领导。你说了算。”王楚钦不停点头,嘴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什么玩意儿喊得?”
“领导啊,你看你这指挥的架势多有范儿?”
“……少来!”
说起来,这真的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两个人一起收拾家里。
孙颖莎生活上有多迷糊,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找东西吧,很典型的拿着钥匙找钥匙,揣着手机找手机。收拾东西吧,叫她放这,嘴上应着好好的,结果顺手就搭在了另一边。让拖地擦窗吧,更糟糕了,忙活半天还不如不忙活,越整越脏。
一来二去的,王楚钦实在是怕了孙颖莎,其实也是不舍得她忙前忙后的。索性每次要搞卫生前就买好一堆零食饮料摆在桌子上,给她找好她想看的、喜欢的片子。把她安在沙发上乖乖巧巧盘着腿,边吃东西边看电视就好了。等她手上的零食吃完了,电影放完了,他也就收拾完了。
今个儿实在是拗不过她,不让她干就小嘴一撅,脚丫子一跺,摆着个小脸,委屈巴拉的样儿。那就整吧,给她整就行了,反正连命都是她的,一间屋子算什么。王楚钦想。
大不了就是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残局呗。
“王楚钦,你帮我把那个照片拿下来,我给擦擦呗。”
“好。”王楚钦刚把窗帘收下来,把它团成一团放在地上。
孙颖莎双手叉着腰,右手捏着一条小毛巾。下巴微抬,视线跟着王楚钦的动作而移动。
“喏。”照片墙挺大挺重一块,王楚钦没有直接放到孙颖莎手里,而是拿到客厅茶几上,“你搁这擦吧,小心点别被边缘的毛刺扎了,又哇哇哭。”
“哦。”孙颖莎吧砸了一下嘴,手上的毛巾被揪了好几回,揪下了好些毛。
“我进去收拾。”
“行。”
这些照片实在是有些久远了,蒙上一层厚厚的尘不说,有不少都已经翘边,还有一些的侧边都已经分层开裂。
指尖轻轻慢慢地同浮尘来回摩擦,照片上的人脸随着动作逐渐清晰浮现——这一张,是他们洛奥双双夺冠,各自一边手举着历经好几年磨难才赢下的金牌,另一边手紧紧地互相挽着对方,笑眼弯弯地望着镜头。这一张,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旅游,站在这个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下的自拍合照。刚拍出来的时候,孙颖莎吐槽王楚钦怎么把她脸都拍歪了,王楚钦笑嘻嘻地说没事多可爱这样多真实。还有这一张,是他们第一次搬到这个屋子里,他们和还未收拾的大包小包的合影。拿起来仔细看,还能看得出当时两个人脸上都是灰扑扑脏兮兮的。
……
回看以前的照片,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孙颖莎跟随着照片上定格的内容,逐渐把自己刻意埋藏起来的回忆重新挖出来。开始会不自觉的回想那天第一次和他逛公园的时候,他的脸怎么这么红,他的手怎么这么抖,拥抱的时候他的心跳为什么那么快;会不自觉地想起他不情不愿穿上那个小粉围裙一边吐槽一边做了一整桌的色香味俱全;会不自觉地想起他躺在身边,贴在自己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设想着他们的每一个未来……
同样的,那些同样被刻意藏起来的、分开时候的痛也会冒出来——一个人撑着一把大伞走在雨里,还是会被淋湿。一个人在家里找一样东西的时候,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着。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信息问放哪了,信息马上发出去的那一刻突然想起“我们已经分手了”。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等着指示灯从红变成绿,从绿变成红。一对又一对的小情侣牵着手从身边经过,而自己却站原地愣了好久好久。下意识想牵起旁边人的手,却发现只有空气在作伴。
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总要经历分开?
一直幸福,难道是一个伪命题吗?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被孙颖莎仔仔细细地擦得干净明亮,然后小心翼翼地再次钉到板上。
“你擦完了?”王楚钦靠在门边,探出个脑袋。脸上一道黑一道灰,看起来有点滑稽。
“擦完了。”孙颖莎点点头,扭过脸,冲王楚钦招了招手,“过来。”
“怎么了?”
“拍个照。”
“怎么好端端地要拍照?”王楚钦走到孙颖莎身边,坐下,不自觉地贴近。
“我说拍就拍嘛。”孙颖莎打开手机相机,转为自拍模式。伸手把茶几上的一个花瓶拿近,手机打横靠在瓶身上。收回手来,熟练地搂上王楚钦的小臂,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蹭。
“好。”
“三,二,一,——”
咔嚓。
相片里王楚钦脸上的灰都被淡化了些,但还是很滑稽。孙颖莎的脸颊因为靠在王楚钦的肩膀上挤压变形,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她刚好眨了下眼睛,拍出来也显得特别好笑。孙颖莎拿着手机放大照片,左划拉一下,右划拉一下,小脸皱巴巴地,看得出来不太满意。
“拍丑了?要不要重拍一张?”王楚钦抬手刮了刮孙颖莎的鼻尖,没注意到手上有灰,给孙颖莎的鼻子也带上了点颜色。
“不用。”
“主角是你我就好,好看不好看不重要。”
“咋的回事,这小嘴叭叭的这么有文化,你背着我去进修了啊?”
王楚钦的手绕过孙颖莎的脖颈,搭落在她的肩上。手腕微微一抬,食指便戳上了她的脸。
软软嫩嫩的。
都三十多了,还整得像豆沙包似的。
这女人咋不会老呢?
王楚钦内心不解。
“是那又咋的?”孙颖莎又白了他一眼,“房间打扫干净了?”
“差不多了,不过家里没清洗剂了。我得下去买一下。”
“我跟你去。”
“行。”
孙颖莎把王楚钦撵到卫生间,扯了一张洗脸巾把他脸上的灰抹了个干净。转头看向镜子发现自己的鼻子上也黑乎乎一块,想到刚刚王楚钦刮了她的鼻子,原来罪魁祸首就在身边呢。孙颖莎嗔笑着往王楚钦腰间掐了一把,掐的他哎哟哎哟直唤,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装的。
两人打打闹闹地出门,下楼,手牵着手一路逛到小区外的便利店。
“你看看你有没有别的想要买的啊?你自个去看看去。”王楚钦捏了捏孙颖莎的手,松开,“抱过来待会一起付了。”
“好。”孙颖莎撒欢似的一头扎进了零食货架里。
王楚钦熟练地找到清洗剂所在的货架,顺着索引找到了常用的那个牌子,拿了一瓶在手上掂了掂。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日期,确认没问题后拿着转身走向收银台。
在收银台旁边的冰柜停住了。
习惯的,下意识的,拉开柜门拿了一瓶绿茶,又往旁边的一个格子里拿了一块冰糕。
“夏天就算了,现在北京这天冷了诶,你还买这些冷的冰的。你这是多爱吃这两玩意儿诶?”收银员是个阿姨,王楚钦经常来这里买东西,一来二去的也就熟络了起来。
“不是我爱吃。”王楚钦摇头笑了笑,把手上的东西都推到了收银台上,“习惯了,就每次来都买了。”
“少吃点,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谢谢阿姨。”王楚钦晃了晃快扎到眼里的刘海,掏出手机准备付款,“豆包,你好了没?”
“来了来了。”孙颖莎小跑过来,“没啥想吃的,今早去超市已经买的够多了”
“呀,你给我买了绿茶和冰糕啊?”孙颖莎目光瞥到收银台上熟悉的两样东西,心里小小地震了一下。
“嗯,你喜欢吃啊。”王楚钦付了款,先拿起了冰糕。对半撕开包装袋,围住冰糕的下半块,递到了孙颖莎的手里。“奖励你今天把照片擦得很干净,不过再冷点可就不能吃了。”
孙颖莎凑近脑袋咬了一口,绵密的冰激凌在口中化开,甜意蔓延到心底。
“好好吃哦。”
二十几岁的时候王楚钦也总是这样,经常下训后就带着孙颖莎就跑到总体不远处的小卖部买零食。孙颖莎喜欢喝绿茶,时不时会想要吃块冰糕,王楚钦每次都是有求必应。有时候孙颖莎懒,盖子不乐意拧,包装袋不想撕,王楚钦就帮她把盖子拧了,冰糕包装撕了,捧到她的嘴边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然后她就会幸福地眯起眼睛,凑近他,对他说
“好好吃哦。”
此刻,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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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他多少次半夜从梦中醒来,边哭边喊你名字,旁边却没有你。”
一起忙活了大半天,把整个家都擦洗了一遍。一番折腾下来没比打一场比赛轻松多少,两个人齐齐瘫倒在沙发上。
向晚的橙色微光晕染了大半的天,飞鸟的身影时不时于霞光中掠过。白云变成了一束、两束……粉色的,蓝色的花,洒落、绽开在天际线,美得无法比拟。落日的柔光透过半透明的窗纱,曛得两人的脸颊一片粉红。
“点外卖还是做饭?”王楚钦偏过头问。
孙颖莎闭着眼睛窝在他的怀里,耳边几缕发丝微微扬起。
“做饭,不然中午买那么多菜干啥嘞?”
“你给我做锅包肉?”
“对哦!”孙颖莎一下子睁开眼,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雀跃地拍了下掌,身子来回转了半圈,“咱现在就去做!”
“你行不行的啊?”王楚钦对于孙颖莎做饭实在是毫无信心,心里默默祈祷着她可千万别把厨房给炸了。
“你小瞧我啊?”
“不是。”王楚钦语塞半天,好不容易挤出了后半句,“怕你受伤。”
其实也怕他的厨房受伤。
不出所料,与其说孙颖莎把厨房搞得一团糟,不如说做饭这件事儿把孙颖莎搞得一团糟。
“哎,这肉咋这儿难切啊?”
“盐呢?盐是哪个啊?你把盐搁哪儿了啊?”
“哎呀嘛,这油溅我手了!”
“焦了焦了,快帮我捞起来!哎哟,姜片还没切呢!”
……
好一阵手忙脚乱过后,孙颖莎端了一盘半黑半黄的玩意儿出来。两人盯着这盘也不知道能不能称做是菜的菜沉默了好久,孙颖莎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这黄的应该能吃。”
“我也觉得。”
“我试试昂,你搁那儿等会儿。”孙颖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颜色看上去还算正常的锅包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没几下就停了下来,小脸皱巴的像根苦瓜。
“咸了。”
“我试试。”王楚钦想要接过孙颖莎手中的筷子,孙颖莎挣扎了一下不太想给。
“别吃了,丢人呢。”
“有啥丢人的。”王楚钦还是把筷子拿了过来,也夹了一块放到了嘴里嚼巴嚼巴。
嗯……确实咸,感觉吃了这一口下去,他能去到人家制盐厂当个人工机器突突往外产盐的程度。
“没事,起码干净卫生,咱下次少放点就行了。”王楚钦放下了筷子,抓起旁边的水杯咕噜咕噜猛喝了好几口,“你就坐着吧啊,我去做,等着吃就完事儿了好不?”
“……行吧。”
王楚钦做饭又快又好吃,没过多久就端了三菜一汤出来,还整上了个不错的摆盘。
两人面对面坐着,王楚钦不断地往孙颖莎的碗里夹菜,孙颖莎就一直埋头猛吃猛吃。
“你自己……也吃。我有手……能自己夹!”孙颖莎抬起脸来,腮帮子被饭菜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边嚼一边说话,都听不大清楚。
“在吃呢在吃呢。”王楚钦听话地给自己夹了几块肉,在孙颖莎的注视下扒拉了两口饭。抬头一看,还在盯着,又扒拉了两口。
“你这有我衣服没?”孙颖莎终于把嘴里的饭菜都咽下去了,“不然我待会洗完澡出来穿什么?”
“有啊,在衣柜里,等会我给你拿。”王楚钦一愣,“洗干净了已经。”
“你啥时候洗的?今天下午没见啊。”孙颖莎也愣住了。
“……没事。你快吃吧,等会给你拿。”王楚钦低下头继续吃饭,避开了这个问题。
“哦。”孙颖莎也没有再问,但隐隐约约感觉不太对劲。
什么时候洗的?
家里有个衣帽间——王楚钦平时潮嘛,衣服多得很。寻思着再往主卧里面塞个衣柜占地方没必要,刚好家里有一个多的空房,干脆直接设计成单独的衣帽间,这样放衣服也方便。孙颖莎和他谈恋爱搬进来后,她的衣服也跟着一起都放在了衣帽间。
孙颖莎本来就是个漏东西大王,收拾东西是更加会漏的。分手后搬走的那天,她胡乱的收拾了一把——没好好收拾,就看见什么是自己的就直接一股脑的塞进行李箱里。衣帽间里的衣服平时都是王楚钦在整理,她要穿什么都是提前给王楚钦说一声然后他提前帮忙找出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放哪儿。只能胡乱扒拉一通看见哪套就捡哪套,收在里面一点的睡衣自然是没看见的。
王楚钦回来之后把家里收拾了一番,把孙颖莎没带走的衣服单独拿出来放到了另一个空的柜子里。习惯性地——真的是习惯性,每隔个两三天就要拿去洗一遍晾晒一遍,然后再收回来仔仔细细的叠好放进柜子里。每次拿去洗,每次拿回来叠好,他都总觉得,嗯,孙颖莎还在身边呢,这不是昨天刚穿脏的吗?嗯,她明天要穿这一套睡衣了,先给她叠好吧。
所以一直以来,孙颖莎遗落在主卧外的个人物品,王楚钦在分手的这一年里整理了无数遍。尽管嘴上说着不会再见了,找个时间就扔了吧。但内心始终想着得给她准备好——
万一她哪天真的回来了呢?
两人浸在突然变得沉诡的氛围里低头把饭扒完了。
“我来收拾吧。”两人异口同声。
“我洗碗,你擦桌子,行不行?”王楚钦挑了挑眉。
“行!”孙颖莎笑眼弯起。
简单的活儿孙颖莎还是干的很好的。王楚钦把碗洗碗摆起来放好,走出厨房的时候,孙颖莎也已经把餐桌擦得干干净净,一点油沫星子也没有。
“不错啊。”王楚钦走到孙颖莎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累了吧?我去给你拿衣服,早点洗了休息吧。”
“好啊。”孙颖莎也顺势蹭了蹭他的手。
好幸福。
两人着实是累了一天了。
从早上六七点就一直睁眼到晚上八九点,中间又是逛超市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做饭,一个又一个的活接连不断,在彻底完成松懈下来的那一刻,终于感知到了疲惫。
孙颖莎先洗完了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就想钻进被窝里,被王楚钦一把揪了出来。
“吹!头!发!”王楚钦佯凶,一边拉着孙颖莎的胳膊,一边拿着吹风机的插头往插座里插。
吹风机的风暖暖的,穿梭在发隙之间。孙颖莎微仰着头,闭着眼,仍由着王楚钦摆弄。没有说话,两人都没有说话,卧室里能听得见吹风机的“嗡嗡”声。
头发被吹得差不多干,王楚钦关停了吹风机,放在床边柜上,转过身来把孙颖莎塞进被窝里,着重拿被子给她捂了捂脚。
“你先躺着吧,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浅浅在孙颖莎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留下一枚透明的唇印。
“好。”
孙颖莎确实是没撑到王楚钦来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攥在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地毯了也不知道。
王楚钦洗完澡一出来,就看见孙颖莎窝在被窝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睡颜乖巧安宁,嘴唇微微张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脸颊还红扑扑的。自觉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旁的被子一角钻了进去。轻轻地,像以前一样,一只手穿过她脖颈与枕席之间的间隙,一只手绕过她的腰,把她一点点的收拢在自己的怀里。
要不是她睡着了,他还想抱的更紧一点。
睡到后半夜,孙颖莎朦朦胧胧听到王楚钦贴在她的耳边叫着她名字,还带着点哭腔,一遍又一遍地说——
“孙颖莎,你为什么不要我。”
“孙颖莎,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啊。”
……
孙颖莎有些艰难的转过身,对上了王楚钦熟睡的脸庞。
什么时候起,他睡觉都皱着眉头了。他怎么哭了?眼泪都打湿枕头一片了。这么个哭法,明天眼睛得肿成什么样子了?
外面是不是下雨了,不大不小的雨,淅淅沥沥的。从窗沿滴落,或者是黏在玻璃上,不甘的——扒着玻璃表面,却还是不受控地下滑。外边还有人没熄灯,灯光透过窗淡淡地铺落在王楚钦的脊背上,明明没有重量,却莫名让人感觉到沉重。
不自觉地,轻轻地抚上王楚钦的脸。他也瘦了好多,胡子没刮呢,有些扎手。眼睛里氤氲起雾气,面前的人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我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爱你啊,孙颖莎。”
原本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瞳孔骤缩。
那天快要走出何言祺办公室门口被叫住的那一刻,何言祺是这么和她说的。
“孙颖莎,如果你们有机会和好的话,你就会知道——”
“王楚钦很多次,真的很多次。喝醉了睡着了,大半夜又哭着醒过来,边哭边喊你名字。”
“他一遍一遍地说他爱你。”
“但他的身边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