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酒绿,夜景繁华,路上喧闹。
车内光影交替,静默无言。
游思铭看着一直望着窗外的隋沅,问:
游思铭我到底怎么你了?
从见面到现在,对自己就没个好脸色。
原本因为夺冠的心情,接二连三地被破坏,现在只剩下股无名火了。
面对盘问,隋沅还是那个蛮横的理由。
隋沅你碍我眼了。
游思铭那你赶紧把眼睛捐了,咱俩还有一辈子呢。
游思铭对婚姻没什么期待,但也不随便。
既然娶了隋沅,那就是一辈子一个人。
可没想到,她还有狠话。
隋沅那就离婚。
游思铭点漆的眸子锁着她,眸中泛着危险的光,用手捏过她的下巴,迫使她逼近他。
游思铭你说什么?
那双眼幽深而危险。
这是他真正生气的前兆,可他为什么生气?就因为自己说了要离婚?
可他明明不爱自己,这场婚姻也是在他父母的强求下,他应下的。
现在她提出离婚,还他自由,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除非——
这念头,想都没想,隋沅就放下了。
因为不可能。
他自己亲口说的话,她还是记得的。
——
结婚那天晚上,隋沅迟迟没等到游思铭回房间,以为他是走了。
可结婚夜,新郎抛弃新娘这样的戏码,无疑是对隋沅的侮辱。
所以她亲自出来看看,他还在不在。
找到一间房外,听到有人论起自己。
俞硕“隋沅怎么能答应嫁给你的,她不是特别讨厌你吗?”
那是俞硕那狗男人的声音。
他是游思铭在京市时候的发小,高中的时候,跑来海城读书,借住在游家,她才得以认识。
她对他的印象一句话概括,和游思铭一样的狗男人。
游思铭你应该问,我不爱她,怎么答应娶得她?
——
隋沅你弄疼我了。
游思铭这回没再松手。
游思铭不疼不长记性。
不然什么话都能从嘴里说出来。
话是这么说,游思铭手上的力松了几分,隋沅见状,拿起他的手,对着虎口就是一咬。
没有半分犹豫。
嘶。
游思铭属狗的,见人就咬。
隋沅反怼。
隋沅你是人吗?
游思铭这回什么话都没说,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隋沅怼他两句才觉得正常,总比不搭理他得好。
隋沅要是知道他心里这么想,只会觉得有病,让他去治。
但她不知道,只以为他懒得再和自己吵。
毕竟,她在他眼里,也没那么重要。
——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西九樾。
海城有名的小区,他们的婚房就买在这。
只是,自结婚以来,只有隋沅一个人住,游思铭的东西虽然是搬来了,但都在他房间堆着。
游思铭进屋后,看着满鞋柜的女式鞋,笑了。
连双拖鞋都没给自己备。
隋沅愣着干嘛,进屋啊。
游思铭看出她的故意,由着她,自己脱了鞋,光脚在地上走。
随后打量起房子来。
说来惭愧,他结婚一年了,都没来过这儿。
当时结婚的日子赶上了比赛,他婚礼过后,匆匆赶回京市,没留时间来这看看。
现在看,整个屋子装修走的轻奢风,贵气且不失格调。
倒是他满意的样子。
就是……
客厅茶几上摆了不少零食奶茶包装袋,沙发上也全是些玩偶衣服。
这是今天下午弄得,隋沅来不及收拾。
她对上游思铭的满脸无语,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干脆先发制人。
隋沅这是我的房子,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游思铭知道。
这房子当聘礼,在婚前就过给了隋沅。
她这话确实没毛病。
游思铭我房间,哪个?
游思铭没废话,再看下去,他怕他不想住在这了。
隋沅指了她对面的房间。
游思铭迈腿进去,隋沅见状,也回了自己房间。
不到五分钟,隋沅门响。
只能是游思铭那个狗东西。
隋沅没理,但他反复地敲,她烦了。
隋沅干嘛?
游思铭隋沅,我不在,你过挺好?
他回房间一看,地上放满了箱子,这大概是他当初从家里搬出来的行李。
看这样子,这些东西搬来就没动过,铺满了灰。
而整个房间,也没人住过的痕迹。
看来,隋沅是一点没在意自己啊。
隋沅嗯。
隋沅张口即来。
隋沅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向往的生活。
游思铭忍不住笑了,被气笑的,她倒是毫不掩饰。
隋沅倒没盯着他脸,而是看着他手,果不其然,又来这招。
她飞速握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隋沅别想捏我脸,我警告你。
隋沅气势汹汹地,但天生清甜的长相,让她连生气都带着几分可爱。
游思铭听了她的警告。
就着她的劲,反握住她的手,把人往外拉。
隋沅你要干嘛?
游思铭陪我去趟楼下超市。
外面又冷风又大,隋沅也累,不想作陪。
隋沅你要什么家里没有?
听了隋沅的话,游思铭放开了手,隋沅找准机会想关门,游思铭一脚抵住。
游思铭我得提醒你,我没打算再出去找酒店。
他在威胁自己。
他要在这睡,除了她房间,就只有沙发。
可游思铭也是个爱挑剔的少爷,怎么可能睡沙发,何况他这么说了,肯定是瞄准自己来的。
她不可能跟他睡一张床的。
她也不要睡沙发。
虽然说他们是夫妻,睡一张床,是天经地义的事,但他们从来没有夫妻之实。
嫁给游思铭前,隋沅没有想过他们的日子会怎样。
婚姻那晚,她听了游思铭的话,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不爱她。
直到,她听到敲门声。
隋逸隋沅,把门打开。
隋沅像鱼找到了水,开了门。
隋逸身上是喝醉酒的游思铭,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喝得不省人事了。
隋逸你照看点人,我喊服务员送了蜂蜜水,你到时候喂他喝点。
隋逸对他倒是细心,把人扶到沙发上,还不忘叮嘱她照顾。
对她,都没留下一句话。
隋逸那我走了?
隋沅不让。
隋沅哥,带我回去。
她是新娘,怎么可能走。
隋逸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
隋逸笨元宵,哥走了,照顾好自己。
隋逸想回家,什么时候不能回,今天是你的新婚夜,你要抛弃新郎吗?
隋沅终于听到了他对自己的嘱托,可她还是留在这里。
隋逸走了,隋沅在房间待了会,再出来是因为服务员送上来的蜂蜜水。
就看到游思铭倚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松了几颗扣子,眼尾微泛红,半醉不醉的样子。
隋沅要喝水吗?
听到声音,游思铭掀起眼皮,望过来,片刻迷茫后,认出是她,目光逐渐聚焦。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黑眸染上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摄人心魄。
隋沅顶着这道滚烫的注视,缓缓走近,被他身上的酒气围绕。
游思铭凝滞的目光依然胶在她脸上。
隋沅拿杯子的手伸出,游思铭精准捏住伸过来的手腕。
他没拿走水,而是握着自己的手腕,让她一口一口地喂他。
整个动作下来,隋沅只觉相贴的皮肤之上像燃起火焰,顺着血管蔓延,猛烈地烧。
游思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带着侵略感,出于欲望。
为什么?他明明不爱自己?
隋沅只当看不懂他的眼神,可游思铭直接说了出来。
游思铭让睡吗?
他们虽然有着从小长大的感情,但关系的转变好像让两人变得生分。
在确定婚约之后,前二十年的亲密关系不在,开始疏远对方。
直到结婚,他们也有一年没联系。
他现在说要睡她?
在没听到他说的话前,隋沅可能会想着婚都结了,他哄一哄自己,说不定让了,但现在,她不可能让。
隋沅睡你的沙发去。
隋沅回了房间。
寂静的夜里,她反锁的声音传入游思铭耳中,他笑了,夹带一丝意味不明的自嘲。
第二天的见面倒不如想象中尴尬。
游思铭还能挤兑自己。
原因是他又是落枕又是感冒。
游思铭隋沅,新婚第一天,就想谋杀亲夫。
他那在家当公主的老婆,真就不会照顾人。
自己在沙发上窝了一整夜,她连个枕头、毯子都没给自己拿。
隋沅怼了回去。
隋沅我要真谋杀你,昨晚喂给你的不是蜂蜜水,而是毒药。
游思铭还能说什么?
游思铭那我还得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隋沅不客气。
两人好像又回到从前的互怼日常。
可就在当晚,隋沅收到了游思铭的消息,他回了京市,从此,他们一个在海城,一个在京市,继续没了联系。
直到现在,两人再次复联。
还是一见面就掐。
隋沅找了自己备用的生活用品,床单被罩被单……他要的,她都给了。
隋沅东西都有了,你自己弄吧。
游思铭也不折腾他陪自己了,一是时间晚了,二是她也累。
终于清静,隋沅舒坦地在床上滚了两圈,缓缓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