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家里就只有我爸喜欢喝酒,他说男人要出去应酬就一定要会喝酒,还抓着我练了两年的酒量,不过这两年没怎么喝了,这酒量又回去了,喝点梅子酒都不行了,真是丢人。”
罗新成今晚的话尤其多,换做平时是沈恬都忍不住要打发他闭嘴的程度。
但谭宗明却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耐性,甚至目光相当诚恳地注视着罗新成的双眼,好似是一位绝佳的倾听者。
只是他桌下的手却一刻也没有放过沈恬,掌心贴着她宽松的棉质运动裤来回摩挲,仔仔细细地描绘着她紧致的腿部线条。
那种酥麻的感觉伴随着温热在腿上蔓延开,沈恬垂眸看着叉烧肉整齐地排列在瓷盘上,在灯光下散发着油润的诱人色泽,可她却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几只小蚂蚁顺着她的骨头缝钻了进去而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感觉男人的掌心开始越来越热,就像是之前在家里的玄关搂住她的腰,扣住她的背的时候一样热,摸得她好酥,好麻。
好痒。
两只耳朵一会是男友的声音,一会是男人的声音,沈恬已经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满心满脑只剩下那只在她腿上胡作非为的手。
她不敢动,怕时慈看见,可谭宗明却好像吃准了她的胆怯,动作越来越大胆,甚至用手去握她的膝盖,再缓缓地回来。
…
沈恬心猛地跳了一下,直到此刻总算回过神来,右手持筷,左手跟到了桌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她本能地看向谭宗明,但不等对视,她的手就在桌下被男人捕获,谭宗明总算放过了她的大腿,转而向她的手发起进攻。
沈恬根本搞不明白,为什么在谭宗明身上什么事情都会变得这么奇怪,好像每一个动作都另有深意,只是摸个手却好像比真枪实弹更…
她心跳得好快,觉得这房间好像闷着一团蒸汽,她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了,好在刚才洗完澡她把头发披了下来,现在长发能将两边的脸颊耳根堪堪遮住。
“对了,沈小姐应该不会喝酒吧。”
就在沈恬无论左边右边,哪个人也不敢看的时候,偏偏谭宗明还要在这个节骨眼把话题引到她身上来。
沈恬瞪了他一眼,可在谭宗明眼里这个眼神却真是可爱至极。
那双眼睛里明明还是冷的,眼角却浮起了红,眼眶周围一点点薄薄的水汽,一副被欺负了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他觉得在一切结束之后应该好好教她不要随便用这种眼神盯着男人看,谭宗明相信不管这世界上哪个男人被沈恬这样看一眼,都不可能不想入非非。
不过小姑娘已经快生气了,谭宗明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最后只是用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便不再动作。
“我不喜欢喝酒。”沈恬却依旧烧着火,感觉脊柱都软了,目光有些无力地看向另一侧的罗新成,“觉得不太好喝。”
罗新成丝毫不知桌下两人已经经历了怎样一番暧昧,甚至此刻正十指相扣着,只立刻附和道:“对,恬恬只能喝点红酒,白的啤的都不喜欢。” 谭宗明在桌下捏着沈恬的小手,漫不经心地说:“这样啊。”
又吃了一会儿,罗新成提出去结账,便走出了包厢。
沈恬总算得到了自由,第一件事便是毫不犹豫地甩开谭宗明的手。
谭宗明也不恼,哼笑两声,得了空的手顺势搂住了她的腰:“生气了?”
沈恬扭头瞪他,却正好瞪进男人的一双笑眼里,顿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什么都没了力道。
谭宗明手上捏着她劲瘦的小腰紧了紧,脸靠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小没良心的,”
他大概是有点累,刚下飞机就来健身,又陪着罗新成聊了那么久,还喝了酒,声线比平日里听着更加低沉嘶哑,带着点笑意,从耳道一路搔进心房。
“事办成了就不理人了。”
话音未落,搂在她腰间的手边猛地一收,将沈恬一把揽入自己怀中。
他这一下是用了力的,沈恬毫无防备地倒进他怀里,下一秒,腰间的疼与麻一并后知后觉地扩散开来,再被他好似安慰般轻缓地在腰间来回摩挲。
她常年练舞,按道理腰背这部分的肌肉应该是极有力的,但现在倒在男人怀里,却好像骨骼都在刚才被软化了,坐都坐不起来。
沈恬挣扎了一下,无果,只能柔软地伏在男人怀里:“谭先生,我们谈谈好吗,我觉得你应该也不缺女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您对新成的帮助我会想办法以其他形式感谢您的……”
以谭宗明的社会地位,沈恬不相信他独身的原因是找不到合适的异性。
而男人闻言先是沉默了片刻,后才轻轻哼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是饥不择食选择了你?沈恬,就算你这么想我,也不用对自己这么妄自菲薄。”
沈恬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想到应该怎么回应,又听男人接着说:
“就像你说的,我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所以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或许你也应该试着接触更多的人,才会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不是现在的。”
“当然是。”沈恬几乎想也不想。
只是她一瞬间涌出的想法还来不及变成语言,结完账的罗新成已经推门而入。
“谭先生,恬恬,我买好单了,可以准备走了。”
意识到两人此刻姿势暧昧的沈恬顿时心里一惊,浑身的感官神经都在这一刻聚集到腰间的手上,赶紧扶着谭宗明的胸口坐正,又去推他的手腕。
只是刚才在桌下动作轻如羽毛的手此刻却如铜浇铁铸,别说推开,反倒是将她揽得更紧了。
从门口到越过屏风进来充其量也就两三步路,罗新成的声音迅速靠近,沈恬一急甚至不小心碰掉了碗上并排放着的筷子。
筷子落地发出一串仓促慌乱的声音,罗新成那句“怎么了”落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两人身后,目光却本能地被地上的筷子吸引过去。
直到这一刻,谭宗明总算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手从女孩的腰上收了回来。
沈恬不确定罗新成有没有看见,相当心虚地回过头:“不小心碰掉了。”
她心跳快得像是急乱的鼓点,已经失去了基本的节奏,变得像汹涌的潮水下毫无规则的气泡。
好在罗新成的注意力一直在地上的筷子上,找到筷子后笑了声说:“那就放那吧,等下让服务员来收,走吧,时间也不早了,不耽误谭先生了。”
“不会,今天和罗先生聊得很开心。”谭宗明也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语气淡淡:“等一下要么坐我车回去吧,你喝了酒还要等代驾,现在天气这么冷,我怕沈小姐受凉。”
他明明可以不点出她来,却故意要把这话说得让沈恬胆战心惊。
但罗新成却硬是什么都没听出来,笑呵呵地点头答应:“好啊,那就麻烦谭先生了,正好我的车停在您这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楼下,谭宗明的司机已经提前在底下待命,谭宗明自觉打开副驾,把后座让给这对小情侣。
她直接坐进了里侧,距离谭宗明最远的对角线。
“对了,我之前听开远说,你们已经谈了很多年恋爱了,是吗?”
路上,之前一直都是以回答为主的谭宗明意外地抛出了问题。
罗新成正准备说话,就听一旁女友接过了话茬:“对,我和新成是高一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我们两个都是对对方一见钟情,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就谈了恋爱。”
“恬恬……”罗新成还没见过沈恬这么积极地回答两人恋爱的问题,本来脑子里想的和她说的也差不多,但听她说得爽快,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新成对我特别好,谈恋爱谈了三个月才牵了我的手,那次还是在考场上,他正好坐我前面,笔掉我脚边让我帮他捡一下,我递过去的时候他直接连我手一起抓住了。”
想到那个时候,回忆就自动组成句子,如同变成了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成为沈恬唯一能拿来反抗谭宗明的武器。
“然后还有一次是我过生日,他带我去坐摩天轮,当时那个买票的队好长好长,他就让我坐到旁边的冷饮店一边吃刨冰一边吹冷气,自己在外面汗流浃背的排队。”
她说这些话的目的很单纯,只是想向谭宗明证明,他们是真的相爱,相信彼此都是那个对的人,也能经得住考验。
他们之间的爱情经过了青葱年少,走到初入社会的地步,沈恬直到今天都没有想过自己未来会嫁给别的男人。
她希望谭宗明知难而退。
罗新成却好像真的有点喝多了,跟着沈恬的回忆也想起了那一天,在车里忍不住牵起了她的手,好像忘记了前座还坐着谭宗明。
“你说的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那一天?”
为了两个人的初吻,罗新成真的准备了很多,怕她觉得冒昧而讨厌,最后才决定在她生日那天带她去坐摩天轮。
他从摩天轮刚启动犹豫到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最后还是沈恬看不下去了,说:“你脸红得好像要中暑了欸。”
他才终于被激了一下,直接吻了上去。
再后来的一切,就是水到渠成。
所有早恋的人会偷尝的禁果他们都尝了个遍,在刚开始的时候罗新成真是恨不得每天都和她黏在一起,到后来两个人因为成绩双双大退步差点被请家长,才总算给他们上了点紧。
沈恬看着罗新成的表情,知道如果没有安全带拦着,他估计真的会直接吻上来,带她重温一遍那天摩天轮上发生的一切。
她甜蜜地低下头抿着唇笑了笑,抬眸却看谭宗明朝后看了过来。
她坦然对上男人的目光,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短暂的对视,谭宗明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并非因为不快,只是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小姑娘实在太好懂,就像是看见一只炸毛的小猫,让他忍不住想要顺着她的意图往下说:
“嗯,挺好的。”
虽然笑着,但他语气相当平淡,没有任何情绪,哪怕是敷衍。
让沈恬感觉自己手中的匕首一下就化成了细沙,眨眼间就从指缝间无力地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