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场过后，505考场一片渗人的鲜红。

　　许拾一顶着满身可怖血迹无视张牧急不可耐对答案神情，一无反顾钻进厕所。

　　刚出考场的林江余光瞄了许拾一一眼背影，收回目光，垂下眼。

　　“这是谁惹他了？”张牧不明所以挠头问。

　　林江没有回答，径直走远。

　　厕所内，闻着有些呛人的香薰飘散空中，微微生锈水龙头哗哗吐水，水流过指缝，清凉触感渗入神经。

　　“哥……那天花板吊着一坨是什么？”一道声音倏然从隔板传来。

　　紧接着另一个人回：“鬼呗，明知故问。”

　　许拾一几乎是在那一瞬顿住，这两道声音的主人他十分清楚，正是坐在他后桌名字叫柯聪和孟凡叫。

　　这个世界除了他以外，还有人能看到！

　　这个现象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洗了把脸，胡乱将浸染血红湿纸巾丢到垃圾桶，抬手摁灭水龙头开关。

　　隔门的声音戛然而止，柯聪面目惨白，不知被什么吓得惊魂未定，脚步虚浮。

　　一旁孟凡形态自若，倒没有柯聪那般浮夸，见到许拾一还盛情邀请他一起去食堂吃饭，许拾一本想拒绝但终究耐不住兄弟俩热情。

　　意料之外撞上张牧以及后面上坟脸林江。

　　张牧刚见到自家兄弟，脸色一变大惊失色：“小许啊，你这是落水了吗？”说完才觉得这个形容不恰当，又问：“掉坑里了？”

　　许拾一：“……”

　　想把张牧踹坑里。

　　下课铃声一响，黑压压人群潮水般涌来。张牧大觉不妙一个劲拽上旁人，迈着一米八大长腿饿虎扑食奔向食堂。

　　傻缺张牧不管不顾往前跑，连自己拽的是谁都不知道，看着林江一整个黑脸被拽跑，许拾一不禁笑出声。

　　“饭！饭！”张牧嚎叫。

　　林江：“……”

　　尾随一路的孟凡伸手轻拍他的肩，开口：“聊聊？”他的表情凝重，更多带着怀疑和探究。

　　食堂上，柯聪面色缓过来，躺尸在冰冷靠椅上，眼里尚存恐惧。

　　许拾一大概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心脏还是漏半拍，曾经这是独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你看得见吗？”孟凡说：“我指的是那些。”他沉思，组织语言：“如果你能看到，应该知道那些东西。”

　　四周都可能窜出一只鬼怪，他难道不怕被听见？许拾一抿唇。很快发现今天食堂格外安静，最可怕的是这里一只鬼没有！

　　不，可能……

　　孟凡拿过一旁食堂阿姨给的西瓜汁，良久没有得到答案，才叹气：“好吧，看不见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

　　暮地，一双手扼住孟凡脆弱脖颈，强迫他将未出口话语咽在咽喉。

　　许拾一瞳孔骤缩骤，柯聪猛地诈尸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黄色纸张，啪一声贴在后颈。

　　挣扎几下，下一秒那双手变成一张干扁的皮轻飘飘落地。

　　“还吃不吃饭了？”打饭阿姨伸长脖子，用排山倒海嗓音吼道。

　　许拾一回神应了声，拿着餐盘来到窗口。

　　柯聪深吸一口气，悬上的心垂下，邀功似的说：“哥，我反应快不快？”他笑着。

　　“没被吓死，有进步。”孟凡视线从许拾一背影收回，随口敷衍几句。

　　这是第二次直观的看到有人因为这些脏东西差点死在自己面前。

　　当年许母也是这样，在狭小黑暗屋子里护住年幼的他，耳边是怪物讽刺的怪笑声，母亲半个身体都是血窟窿，鲜血浸染他的发丝。

　　妈妈……

　　“发什么呆？到你了！”阿姨敲敲铁勺没好气的将盛好饭菜餐盘放到眼前，几粒饭粒从餐盘跳出来，撒在桌上。

　　许拾一端起餐盘正欲离开，身后人不耐烦啧一声：“捡起来，不要浪费食物，你们这样的学生我见得多了，都爱挑食，动不动撒一大碗饭。”

　　逆反心理促使他在食堂阿姨看不到的角落，将饭菜顺带餐盘一股脑全扔进垃圾桶，盖上盖子。

　　然而很快他犯了大忌。

　　【5，禁止丢弃浪费粮食，食堂阿姨最讨厌不乖乖吃饭的坏孩子。】

　　与此，一道惊呼伴随玻璃破碎声响起。

　　“哥！这西瓜汁不对劲，饭里有碎尸！”话音刚落，打饭窗口齐齐爆开，黑黝黝洞口深处缓慢伸出巨大头颅，海带燥黄头发零零散散披在额前，惨白瞳孔死死盯着眼前人，很快他弯弯眼，淋淋沥沥的液体从尖锐牙缝渗出。

　　许拾一被熏地向后退一步，柯聪那边情况就不好了，捂着肚子呕了一地。

　　它呵呵一声，连接黑洞脖颈顿时伸长，猛地冲向离自己最近的许拾一，这个不小心犯了错的人类，身上有它喜欢的味道。

　　许拾一眼也不眨，侧身躲开，从空中掏出一把漆黑匕首扎下去，不料它丑陋脑袋一摆，硬生生咬住匕首，尖牙微微用力，只听咔嚓，脆弱匕首应声折断。

　　他一脚踩在头颅身上借力退去一大步，柯聪孟凡也不是傻站着看戏，当即掏出木剑砍去，那东西理都不理，喉咙里溢出怪笑，翻头向许拾一攻去，没了匕首他一瞬间陷入被动，只能一味防御。

　　害怕到发抖的柯聪此刻也被愤怒取代，这丑东西都不带正眼看人，耍什么大牌，瞧不起谁呢？随即怒喝一声，拉着孟凡就要给它一刀。

　　“呲……”皮肉撕裂，难闻至极恶臭散发开，头颅像是没有痛觉，一个眼神都不给，顶着一脖子鲜血，趁他分神之际，一口咬上许拾一的胳膊，他一惊，迅速避开。

　　大地已经残破不堪，数不清瓷砖翘头，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在灯光下反射出夺目光芒。

　　孟凡见许拾一处于劣势，想也不想将木剑掷向他，然而接下来许拾一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空中掏来斧子劈向缠绕住自己恶心舌头，舌头抽搐着，分离出更多头颅在地上蜗行扑向柯聪孟凡，眼下局势并不利于询问，孟凡咽下心中惊愕，投身这场混乱局面。

　　食堂西瓜汁。

　　禁止浪费食物。

　　饭菜残尸。

　　简直了，许拾一随手扯块桌布挡住它喷射唾液，指钟指向两点。

　　【3、下午2点是它们进食时间，请勿进入食堂，打扰它们愉快觅食。】

　　这一下触犯还触犯全部，许拾一一个头两个大，明明进食堂前是11点，为什么现在是两点？时光错乱？不，张牧和林江都来食堂说明时间根本不会出错，像是想到什么，许拾一双眼紧盯静静挂立在墙上钟表，猛地朝着方向跑去。

　　头颅怎么可能如他所愿，脖颈一甩撞向对方脆弱腹部，许拾一闷咳一口血，硬生生被甩飞出去。

　　剧烈疼痛刺痛着每一根神经，许拾一嘴唇一白抹掉嘴角鲜血，他甚至感受到自己五脏六腑因为这一击差点破裂。

　　眼见自己占了绝对优势，头颅堪称迫不及待的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上病恹恹的猎物。

　　趁他病要他命，它狂喜。想象着面前白白净净的青年肉质该有多鲜嫩，经过运动，吃起来绝对q弹爽滑。

　　许拾一眼神一凛，唇角勾起，笑的十分渗人，扭身躲开。

　　头颅万万没想到这脆弱的人类受了猛击，还能躲开，就听见许拾一朝他们喊：“时钟拨到11点拨！”

　　孟凡把缠上柯聪脚踝头颅切开，听到这声，他没有丝毫犹豫狂奔向时钟。

　　周围头颅目标逐渐统一，狂扑向孟凡，柯聪刚刚那股狠劲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但还是颤颤巍巍举起木剑砍死攻击他哥哥的怪物。

　　孟凡离钟表越发接近，为首头颅这才意识到不安，伸直脖子企图阻止他前进，柯聪一见比刚刚还要巨大百倍头颅逼近，整个人抖成筛子，大喝：“富强、民主、文明……”

　　许拾一：“……”

　　一旁刚刚够到钟表的孟凡：“……”

　　你还别说，吼完他整个人也不抖了，心也不慌了，浑身上下散发正道的光。

　　咔哒——一切被重置，头颅、打翻的桌椅，碎掉的玻璃消失在眼前，一瞬间恢复成干净整洁的样子。

　　孟凡面无表情调好时钟重新挂回墙上。

　　“你亲弟？”许拾一眼底含笑，擦掉嘴角多余鲜血。

　　“不是，表的”孟凡说。

　　孟凡像是不认识柯聪，毅然决然背过身，留下冷漠的背影。

　　柯聪刚反应过来，立马奔向孟凡边跑边叫：“哥！”

　　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孟凡无声闭了闭眼，仿佛真的压根不认识身后傻缺弟弟。

　　许拾一乐了，回味起柯聪的傻样，调侃道：“真的？”

　　“再说你的。”话落，柯聪这个棒槌直接扑向他哥把孟凡弄得踉跄一步，差点与地面来个亲密接吻。

　　孟凡：“……”如果可以，他想给他亲爱的弟弟一炮，让他滚出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