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的过去（2）

“标准？”

　　萧萧完全摸不着头脑，这里面还有王冬的事？

　　朱雀睁开眼睛，里面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按照养殖场的设计逻辑，管理员喜欢培养天选之子。他们会挑选一些种子，给予特殊关注。就像曾经的我。”

　　“安排剧情事件，促成羁绊建立。典型的套路之一就是：弱小的搭配强大的，经历救命之恩、共同抗敌后成为牢固搭档，最终弱小的那一方成为最强者。”

　　萧萧想起今天课堂上霍雨浩被王冬带着飞行的场景。

　　“你是说……那是被安排好的？”

　　“在我原来的世界，这种桥段太常见了。”

　　朱雀语气平淡：“系统会发布【拯救同伴】任务，完成后奖励【羁绊值+100】，羁绊值够高就能解锁【合体技】。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为了培养出配合默契、情感牢固的优质容器。”

　　“但这里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数值显示。一切看起来都像自然发生的巧合。”

　　萧萧担忧的目光投向朱雀。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劝阻朱雀，也没办法回到过去保护那个在他人追杀中遍体鳞伤的小孩朱雀。

　　干脆拉着朱雀坐在识海之中，想陪着她好好待一会。

　　朱雀顺从地跟着她坐下：“萧萧，我要修正一个我之前的判断。”

　　萧萧没听她说过这个：“嗯？什么判断？”

　　朱雀的声音里有一种冰冷的清醒：“我之前以为我是从一个战场穿越到了自主运转的时间。现在看来，我是从一个被完全控制的养殖场，掉进了一个被伪装成正常世界的、打过补丁的养殖场。”

　　火焰在她话语中燃烧。

　　萧萧迟疑地说：“所以史莱克学院……”

　　朱雀接话：“可能是这个新养殖场的精英培养区。用看似合理的教育体系，筛选、塑造、培养出符合控制者需求的个体。那个‘不敢惹事是庸才’的校训，就是筛选机制的一部分——它在剔除那些过于理性、过于谨慎、不容易被煽动的不合格品。”

　　“可能史莱克学院之前就是斗兽场，但是由于管理员没有足够的权限，只能给一些小机遇，让这座背景板发展良好，吸引到足够的天才作为养料。显然，史莱克抓住了这场机遇。”

　　长久的沉默。

　　“那王冬呢？她好像……”

　　萧萧思考了一下形容词：“不完全在这个剧本里。”

　　“她是个变量。”

　　朱雀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兴趣，萧萧都能看到她飞扬的眉眼：“今天她的每一个应对，都在测试规则的边界。带人飞行时，她明显察觉到了重力参数的异常调整——我看到她停顿了0.3秒，那是在感知和记录。而且她身上……”

　　朱雀顿了顿：“有双重标记的味道。”

　　“一层是这个世界控制系统的观测标记，可能她就是被选中的主角的耗材之一，另一层是更古老的、我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的，保护性封印？可能吧”

　　萧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我呢？我也会是他的耗材之一吗？”

　　朱雀噗嗤一笑：“放心，观测的重心不在你这，而且你现在有我，怕什么。”

　　萧萧眨眨眼：“我也在被观测着？”

　　不可思议，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跟霍雨浩之间可能有什么羁绊。

　　朱雀支起腿，单手托腮靠在腿上：“想让主角成为最强者，肯定少不了天才队友做衬托啊。当然，也可能是需要被消灭的反派。”

　　萧萧摸摸下巴：“看来，我以后也会是了不得的大佬呢。”

　　被观测，无论是队友还是反派，那不都说明有机缘送上门嘛。

　　朱雀抬手给了她一个栗子：“想什么好事呢。无论是主角的队友还是对手，都很危险。身不由己、违背本心的感觉，你不会想尝试的。”

　　萧萧还是无法理解：“比如？”

　　“比如你是主角的姻缘之一，主角杀了你全家，你没有报仇反而爱上了他，最终放下一切为他铺平通天之路甚至主动帮他杀死自己的伙伴。”

　　“咦～”

　　萧萧被这个故事恶心地直掉鸡皮疙瘩。

　　“别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别说是配角，哪怕是主角，也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时候。回去吧，不要以任何形式记录我们的谈话，还有。”

　　朱雀的声音又开始飞扬了：“记得多给我找一点魂导器相关书籍，上一本我看完了。”

　　周边火焰陡然升高，包裹着萧萧，不等她发话，直接给送出去了。

　　“朱雀，你个大混蛋！”

　　萧萧的抗议声在精神识海中飘荡，但是动摇不了朱雀把她送出去自己看书的决心。

　　萧萧睁开眼睛，回到现实。颈间的翎羽吊坠温度渐退，但那种规律的搏动还在持续——那是朱雀的脉搏，也是某种警示。

　　“混蛋朱雀！看那么快干嘛。”

　　萧萧狠狠地轻骂了一声，还是老实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魂导器类书籍，一页一页地翻看，将这些文字变成灵识的一部分，供朱雀阅览。

　　没有特殊处理过的书籍，只能用这种方式。

　　看着看着，萧萧问道：“朱雀，如果这真的是另一个战场……你想做什么？”

　　识海深处，火焰旷野开始收缩，凝聚，最后全部收进朱雀体内。她站在那里，不再是虚幻的灵体，而是凝实得如同真人。

赤甲、战枪、燃烧的眼眸。

　　她说：“我在原来的世界，打了十年仗，推翻了本地的肉食者，又和外来的管理员血战到死。我见过最赤裸的操控，也见过人们如何在绝境中觉醒。”

　　“如果这个世界是正在被控制的游乐园。”

　　火焰从她脚下炸开，席卷整个识海：“那我就再杀他们一次。直到死亡。”

　　他们死，或者，我死。

　　萧萧感到颈间的翎羽吊坠灼热到近乎烫伤。她低头，看到吊坠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燃烧的纹路——那是朱雀的灵魂印记。

　　“好吧。”萧萧无奈，她早就知道朱雀肯定会这样说，继而声音坚定，“那我们就一起看看，这故事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在无人看见的维度，某个古老的、本该死在另一个战场的战士，已经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