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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你是我永垂不朽的最后黎明

祈随勉强抬眼,刚准备找点刻薄的话来反击回讽一下面前这个令人很看不顺眼的家伙,突然两眼发黑,无边无际的失重感瞬间席卷了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好像感觉到了一双结实有力的手,祈随努力的睁开眼想要看清,却还是没有敌过昏睡。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的病房里,祈随刚一睁眼,便措手不及的对上了白意那张放大的俊脸。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白意温热的气息打在祈随脸上,祈随的耳朵尖很不争气的红了一片。

白意浅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再次调整好了自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完美无缺的笑容:“祈随,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祈随并未答话,漆黑的眼眸里映着面前温润的男人,他冲着白意勾了勾手,在对方俯下头的一瞬间伸手将衣领一拽,嘴唇贴上了白意的。

白意愣住了。

唇一触即分,温热而甜美的触感却仍然残留。祈随的唇瓣因为亲吻而显得红润,白意喉头滚动几下,眸色深了些。

“祈随,你我都是成年人了,这种玩笑并不好玩。”白意平复下心情,缓缓开口。

“哦?”祈随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表情配上俊美的面容,无端让人觉得有些邪气,“我这人有时候就是挺幼稚的,怎么,你要和我绝交吗?”

“白意,你听过尼采的一句话吗?”

“什么?”

“一束光照进铁塔,铁塔里的肮脏龌龊被显现,这束光便有了罪。”祈随浅淡的说着,眼中却是复杂的情绪翻涌,“白意,我天生坏种,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好人,所以别想着去救赎我。”

“没人能救得了我。”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凝固,白意静了很久,祈随也没有再挑起话头。

今天是个难得的暖阳天,祈随的位子靠近窗户,阳光从窗户外争先恐后的钻进来,洒在祈随身上,令他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

“祈随,没有人是真正的孤岛。”白意的声音已然不复之前的平静,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点颤抖。

“你不能这么自私,把那些真正关心,在意你的人弃之不顾。”

“你从来就不是个坏人,你只是病了,我带你去治病,好不好?”

“病了……”祈随重复了一遍,他黑沉沉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瞬的光彩,旋即又黯淡下去,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着,“像我这种,没救了吧?”

他抬起头,笑着看向白意:“白意,我们都是聪明的,这种空洞无用的安慰就不必了吧,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骨子里是哪种人。”

明明在笑,可祈随的眼里一片死寂,泛不起一丝的波澜。

白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嗓子仿佛被胶水黏住了,黏涩的发不出声音。

是的,他很清楚,刚刚的那番话,只是自欺欺人。

祈随说的没错,他最清楚。表面上祈随对谁都客客气气,彬彬有礼,像一个任意揉捏的软柿子,可背地里,也是祈随对那些欺凌辱骂他的人下了死手,把人打的趴在地上半死不活,还能笑着拍拍对方的脸说着‘下次眼别那么瞎,看清楚谁才是真正好捏的软柿子’

灰白相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丝毫没有起到束缚的作用,和黑夜几乎融为一体的暗沉沉的眸子更是衬得整个人阴暗压抑。

白意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一笔一笔的把那些欺辱以牙还牙的送回到那些人身上,他笑的愉悦。

黑暗里,是属于两个疯子的灵魂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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