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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攻略【尔晴 X 傅恒】

综影视之飞鸟

第三十四章 番外篇:金枝玉叶

赐婚之后的日子,昭华与拉旺多尔济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乾隆有意让二人婚前多相处,便常命拉旺多尔济入宫。

有时是在御花园里走上一段,有时是在慈宁宫外头说几句话。昭华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拉旺多尔济这人坦诚得很,从不说什么花哨话,倒让昭华慢慢放松下来。

他给她讲蒙古的牛羊如何过冬,讲草原上的星星比京城的密,讲他小时候因为追一只野兔迷了路,被他额娘用马鞭追着抽。昭华听着,笑得前仰后合。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很有趣。至少,他让她不用费心去猜。福康安不再去御花园西角门当值。他向傅恒请了调,换到了神武门外的北值房。

神武门离御花园远,人也少。海绍说他这是自己发配自己。福康安没辩解,只道。

福康安
福康安

北值房清静,方便看书。

海绍道。

海绍
海绍

你是方便躲人吧。我娘说了,你就是心里不痛快。

福康安低头翻书,不接话。海绍又凑过来,道。

海绍
海绍

哥,我娘还说,你要是不痛快,就去找个人说说。别总憋着。这宫里,憋久了会出病。

福康安放下书,看着他,缓缓道。

福康安
福康安

海绍,你回去告诉你娘,我没事。只是有些东西,我得自己想清楚。等我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海绍撇了撇嘴,到底没再烦他。这日午后,福康安从北值房出来,正要回府,却在顺贞门外遇见了思婉格格。

她没带宫女,一个人站在那排老梧桐下,手里攥着一只小小的香囊。福康安脚步微顿,朝她行礼。思婉抬起头,脸色有些白,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思婉
思婉

福康安。

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日更轻。

福康安
福康安

格格怎么一个人在此?

思婉
思婉

我听说你换了值房。我想,往后在御花园,怕是见不到你了。

福康安一怔。他从未注意过思婉是否在御花园里见过他。他沉默了一瞬,道。

福康安
福康安

北值房清静。臣份内之事。

思婉笑了笑,从袖中取出那只香囊,递到他面前。那香囊是湖蓝色,上面绣着一片小小的海棠。针脚细密,绣得极用心。

思婉
思婉

这个,送你。就当是我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我知道,你或许根本没注意过我。可我有几次在御花园里,都是你当值。你站在那儿,我便觉得这宫里不是那么可怕。

福康安没有接。他往后退了小半步,道。

福康安
福康安

格格的心意,臣不敢受。臣是侍卫,护着宫里的主子,是应当应分的。这香囊,请格格收好。

思婉的手僵在半空。她的眼圈一点点红了,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慢慢收回手,把香囊攥在掌心,指节发白。

她仰头看他,声音在风里打颤。

思婉
思婉

我知道,我这样的人,不配与你说这些。我阿玛是被圈禁的亲王。我在宫里,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可福康安,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个人,偷偷把你放在心里很久了。你不必回应。我只是……只是想说出来。

福康安心里像被什么压住。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姑娘,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眼泪在眼眶里转,却始终不肯落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阿玛和额娘说起和亲王时,总带着防备。可眼前这个少女,从没伤害过任何人。她只是生错了人家。

福康安
福康安

思婉格格。

他叫了她一声。思婉抬起眼,泪光莹莹。

福康安
福康安

我与你之间,没有配不配的话。只是,这宫里的事,从来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你的香囊,我不收,是不想给你惹麻烦。你今日说的话,我记着。可往后,你还是要好好过日子。你的路,还长。

思婉咬了咬唇,忽然道。

思婉
思婉

福康安,你喜欢昭华吗?

福康安没料到她问得这样直接。他别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福康安
福康安

那是臣自己的事。

思婉笑了,笑得又苦又轻。

思婉
思婉

我明白了。你连承认都不敢,可你的眼睛,早就替你承认了。

她向后退了一步,把香囊重新塞回袖中,朝他福了福身。

思婉
思婉

福康安,谢谢你没有骗我。

她转身走了。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像一朵被卷走的淡色花。福康安站在原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忽然有些羡慕思婉。至少,她敢说。而他,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昭华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乾隆三十八年秋。宫里提前两个月便开始准备。

礼部、内务府、理藩院都动了起来。固伦公主下嫁蒙古亲王,这是天大的事。魏璎珞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她要操持女儿的一切嫁仪,还要盯着宫里其他事务。乾隆怕她累着,几次让她歇歇。魏璎珞只道。

魏璎珞
魏璎珞

这是臣妾能为昭华做的最后几件事了。

昭华反倒闲了下来。她每日除了试嫁衣、学规矩,便没什么别的事。明玉常去延禧宫陪她。

明玉如今已是魏璎珞身边最信任的人,说起话来也直。她见昭华有时发呆,便道。

明玉
明玉

公主,你别嫌我多嘴。拉旺多尔济那孩子,我见过。他看你的眼神,跟海兰察看我时一个样。女人这辈子,能遇着一个真心待你的,比什么都强。

昭华被她说得脸红,嗔道。

昭华
昭华

明玉姑姑,你又拿自己打趣。

明玉道。

明玉
明玉

我不是打趣。我是过来人。你额娘也说,那孩子靠得住。你嫁过去,只会好。

昭华没再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只珊瑚手串,忽然道。

昭华
昭华

明玉姑姑,你帮我个忙。

明玉问。

明玉
明玉

什么忙?

昭华犹豫了一下,从床头取出一个用帕子包着的小盒,递给明玉。

昭华
昭华

等大婚之后,你替我把这个还给福康安。就说……就说多谢他那些日子在御花园当值。这盒子里的东西,本就是他该拿回去的。

明玉接过来,也不打开,只叹了口气。

明玉
明玉

公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昭华点头,眼中似有泪,却始终没掉下来。福康安这几个月也没闲着。傅恒给他请了有名的武师傅,每日练功。

乾隆也几次召他入宫,问些兵法上的事。福康安对答得宜,乾隆很喜欢,说。

乾隆
乾隆

你阿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你这份稳重。好好当差,将来朕有大用你的地方。

福康安谢恩。他明白,阿玛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从儿女私情里拽出来。他若不往更远的地方走,便会被眼前的失去困死。

所以他拼命练武,拼命看兵书。白日里累到极点,夜里才能倒头就睡。海绍说。

海绍
海绍

哥,你这是拿命去填。

福康安道。

福康安
福康安

不填,会空。

海绍没再说话,只每天陪他练。两个少年常常在校场上对练到月上中天。汗湿了衣衫,风一吹,凉的。

尔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没点破,只每晚让厨房给福康安备好热汤。有一回福康安回来得太晚,尔晴便一直在灯下等着。

福康安进门看见她,愣住了。尔晴道。

尔晴
尔晴

吃过了吗?

福康安摇头。尔晴便让人把热着的饭端来,坐在旁边看他吃。福康安吃了几口,忽然道。

福康安
福康安

额娘,我没事。

尔晴道。

尔晴
尔晴

我知道。

福康安道。

福康安
福康安

我真的没事。

尔晴笑了,伸手拢了拢他的发。

尔晴
尔晴

我知道,我们康安是个有担当的孩子。饿了知道吃饭,疼了知道忍着,该放下的,也能放下。

福康安喉头一紧,低头猛扒饭,没让额娘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八月,昭华公主出降。那日,紫禁城风和日丽。

公主的仪仗从延禧宫一路铺到乾清门。昭华穿着繁复华贵的固伦公主吉服,头戴金冠,面容被珠帘遮了大半。

她在魏璎珞和宫人簇拥下,拜别乾隆与魏璎珞。魏璎珞看着她,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掉下来。

乾隆也难得地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摆了摆手,说了句。

乾隆
乾隆

好好过日子。

昭华上了花轿。拉旺多尔济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走在最前。他回头看了花轿一眼,然后策马向前。

福康安作为仪仗护卫,站在队列一侧。他的目光从花轿边掠过,没有停留。他只看了一眼那个骑白马的男人。

风吹过,拉旺多尔济的披风猎猎作响。福康安在心里说了一句:好好待她。花轿出了宫门,鼓乐喧天。

福康安目送队伍走远,转身回了值房。他脱下侍卫服,换上平常衣裳,一个人走到西华门外的老槐树下。

这里离富察府不远,是他和哥哥们小时候常来玩的地方。他靠着树干,仰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孩子时,阿玛曾在这棵树下抱起他,说。

傅恒
傅恒

康安,你要记住,你是富察家的儿子。以后,要顶天立地。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铺向远方的路。

刚到家门口,海绍便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帕子包着的小盒。他喘着气道。

海绍
海绍

哥,明玉姑姑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七公主留下的,大婚之后让转交。

福康安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绣着一朵半开的栀子。正是他春天时捡到、又托明玉还回去的那方。

帕子下面,压着一小片青玉锁片。他拿起锁片,上面刻着四个极小的字:康泰安宁。福康安认得。

那是他出生时,乾隆赐名“康安”的寓意。这锁片,是昭华特意让人照内务府的旧样复制的。她把他的平安,还给了他。

海绍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福康安把锁片攥在掌心,又慢慢松开。他低头看着那方帕子,良久,轻声道。

福康安
福康安

她什么都还回来了。

海绍道。

海绍
海绍

哥,你……

福康安摇头,把帕子和锁片重新包好,揣进怀里。他笑了笑,对海绍说。

福康安
福康安

走,进去吃饭。额娘该等着了。

月光洒在富察府的门前。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进了门。夜风轻拂,像什么人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