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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明月刀之出兵

综影视之冬花

花白凤站在盟主府客院的廊下,一身素白,面寒如霜。傅红雪跪在她面前,脊背挺得笔直。

花白凤
花白凤

你最近与那个姓周的姑娘走得太近了。

傅红雪没有辩解。他跪在那里,像一柄插进地砖里的刀,沉默而固执。

花白凤
花白凤

向应天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却还住在他的府上,吃他的用他的。我教你的警惕呢?

傅红雪
傅红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花白凤
花白凤

虎子?连龙东珠都在你眼皮底下被灭口,你还敢提虎子。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傅红雪的痛处。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龙东珠的死是他近来最大的挫败,线索在眼前生生断裂,那一箭像打在他脸上。

花白凤
花白凤

你开始心软了。那个姑娘给你做饭,你便吃了。叶开喊你兄弟,你便应了。鬼爷爷替你解毒,你便信了。傅红雪,你忘了你是谁吗。

傅红雪
傅红雪

我没有忘。

花白凤
花白凤

你忘了。你是杨常风的儿子。你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复仇。心软是毒药,轻信是死路。在乎任何人,都是给别人递刀。

她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一下一下钉进傅红雪心里。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疲惫。他可以拔出刀与天下人为敌,却始终无法拔出心中那根名为“仇恨”的刺。

花白凤
花白凤

我今天来,不是看你过家家。冷月传来消息,云天之巅的公子羽即将出关。他向应天能给你的线索,云天之巅也能给你。你是选择继续跟那个姑娘一起浪费时日,还是去拿你父亲的公道?你自己选。

她说完拂袖转身,临出院门时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花白凤
花白凤

周婷那孩子,我不讨厌。但你若真在乎她,就更不该把她留在身边。你的路太险了,傅红雪。

院门合上,傅红雪跪在原地久久未动。母亲最后那句话和当初自己对周婷说的“不必跟着”一模一样。原来他不是在保护她,只是在重复母亲的逻辑。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端着一碗热粥。傅红雪抬头,周婷蹲在他旁边,也不知道她蹲了多久,脸上没有笑容,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周婷
周婷

你跪够了吗?跪够了就起来喝粥。我今天加了山药,鬼爷爷说山药补气。

傅红雪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喉咙发紧。他想说“你不必做这些”,可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变成另外几个字。

傅红雪
傅红雪

下次多放点糖。

周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蹲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喝粥,越看越满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花白凤的话还挂在屋檐底下,但这个姑娘的笑声一响,那寒意就轻了许多。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他没有让她离开,至少今天没有。

花白凤走后的第二天,叶开从孔雀山庄回来了。

他在庄中被南宫博软禁多日,南宫翎盗取解药救他脱身,一路护送他出庄,自己却被南宫博罚去后山面壁思过,三个月不准踏出庄门半步。

叶开站在孔雀山庄门外,隔着庄墙听见南宫博砸碎茶杯的声音,听见南宫翎跪地认错的倔强嗓音,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攥着折扇的指节发白。

傅红雪一干人等诸事缠身,天机拿回解药后,齐一心竟也忘记研制解药,还好叶开有南宫翎的庇护,无事而归,否则傅红雪定会愧疚不已,恨不能将所有罪过加诸己身,尽管那是叶开自己的姻缘劫。

他回到盟主府时,傅红雪正将黑刀擦得雪亮。两人对视一眼,叶开一言不发地在他对面坐下。傅红雪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只起身说了一句话。

傅红雪
傅红雪

去我父亲坟前。

杨常风的墓前,傅红雪和叶开并肩而立。墓碑上的字迹被岁月侵蚀,已有些斑驳。傅红雪将带来的白菊放在碑前,退后三步,撩袍跪倒。

傅红雪
傅红雪

我会找到鬼面人。不论背后是谁,一个都跑不掉。母亲说我不该心软,但我不想像你一样,一辈子只握刀,没握住别的。

叶开也跪下来,斟了三杯酒,一杯洒在碑前,两杯举在手中。他先敬傅红雪,又敬墓碑,仰头饮尽,而后低声开口。

叶开
叶开

那天在你坟前,花白凤说我姓叶不配跪在这里。我当时很委屈,但后来仔细想了想,她说得对。只是对的原因,跟她想的不一样。

傅红雪侧头看他。叶开又灌了一杯酒,烈酒烧喉,灌得他眼眶发红。

叶开
叶开

红雪,有件事我瞒了你一辈子。其实我骗了你,骗了花前辈,骗了所有人。花白凤当年抱走的那个孩子,是你。你叫傅红雪。但如果不是我,你本来可以不叫这个名字。

傅红雪
傅红雪

什么意思。

叶开
叶开

当年梅花庵灭门,有一个孩子被指定继承复仇之名。那个孩子是我。叶知秋不是我的生父,他只是奉命抚养我。我的使命是成为“傅红雪”,练就灭绝十字刀,为杨常风报仇。可我做不到,我害怕了,我逃了。然后你被抱走了。你代替了我。所有的刀伤、所有的追杀、所有的冷眼,本该是我来受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冷月如霜,照在杨常风斑驳的墓碑上,夜风吹动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傅红雪跪在原地像一座石雕,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两个男人在坟前喝酒,喝了整整一夜。叶开说完了所有的话,酩酊大醉,靠在墓碑上睡着了。傅红雪将外袍解下来盖在他身上,然后独自走到山崖边,望着天边一线微光,默然良久。

傅红雪
傅红雪

你欠我的,我不讨。我欠别人的,我自己还。

周婷一大早去了落霞坡药庐,带了一壶酒和一篮子新摘的枇杷。齐一心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见她来了,摘下脸上的汗巾擦了擦手,笑着迎上来。

鬼爷爷
鬼爷爷

丫头,怎么又来了?那小子又中毒了?

周婷
周婷

没有没有,他最近挺好的。

她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剥了一颗枇杷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齐一心看出她有心事,也不催,坐在她旁边用蒲扇慢慢扇着炉火。过了好一会儿周婷才闷闷地开口。

周婷
周婷

鬼爷爷,你说一个人要是心里装了太多事,是不是就不敢喜欢别人了?

齐一心的蒲扇停了半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扇炉子。

鬼爷爷
鬼爷爷

你说傅红雪?

周婷的脸腾地红了,把枇杷皮扔进簸箕里嘟囔了一句“我可没说是他”。齐一心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鬼爷爷
鬼爷爷

丫头,有些人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喜欢。他觉得自己走的是一条死路,不想连累别人。可这世上最难挡的,就是真心。

周婷
周婷

那我该怎么办?

鬼爷爷
鬼爷爷

你已经在做了。给他做饭,给他送药,蹲在墙根底下等他,为了他跑遍全城送解药。你以为他不知道?他都知道。

周婷把脸埋在膝盖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冒出一句。

鬼爷爷
鬼爷爷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喜欢过别人?

齐一心往炉子里添了块炭,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走进药庐继续碾药,碾轮咕噜噜地转着,他一边碾一边低声自语。

齐一心
齐一心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只能装作糟老头子。这条路,我走得比你久。

云天之巅,冷月崖。山巅终年积雪,一座黑色大殿孤悬于万仞绝壁之上,殿前玄冰台反射着泠泠寒光。

流星脚步匆匆地穿过长廊,在玄冰台前单膝跪地,恭敬地低下额头。玄冰台上帷幔低垂,帷幔后面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侧影,斜倚在榻上,手里翻着一卷竹简。

流星
流星

主上,明月心在燕南飞手中受了阴阳生死符的刑罚,未死。傅红雪幽魂腐骨毒已解,救他的人是落霞坡一个叫鬼爷爷的老药师。

帷幔后翻竹简的手指停了。

公子羽
公子羽

老药师?查过他底细吗?

流星
流星

查过。七年前到落霞坡采药为生,孤身一人,无帮无派。

公子羽没有立即说话,将竹简搁在案上,指尖轻轻叩着榻沿。

公子羽
公子羽

一个孤老头子,能解幽魂腐骨毒。有趣。

流星
流星

还有一事。明月心近来的行事越发脱离掌控,燕南飞那边恐怕已对她起了杀心。

公子羽
公子羽

燕南飞只是颗棋子。明月心还有用,暂且让她活着。让冷月继续暗中盯着,若明月心再私下接触傅红雪,不必拦,但要记下每一次会面。

流星
流星

是。

公子羽
公子羽

向应天那边如何?

流星
流星

他最近四处调集人手,目标似乎是孔雀山庄。

公子羽低低笑了一声,帷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冷峻的下颌。他重新执起竹简,声音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玩味。

公子羽
公子羽

很好。让他们狗咬狗。向应天要金令,燕南飞要刀谱,傅红雪要真相,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棋手。让他们继续做梦。我们只需等待,等他们斗到两败俱伤。

流星领命退下。玄冰台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穿过帷幔的猎猎声响。公子羽将竹简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傅红雪。他用指尖在那个“雪”字上轻轻划了一道。

公子羽
公子羽

冰天雪地里的一把黑刀。有意思。我倒要看看,这把刀最后会砍向谁。

落霞坡的朝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枫叶洒了一地碎金。傅红雪从杨常风墓前回来,叶开的秘密还沉沉地压在他心上。他没有回盟主府,脚步不自觉地往落霞坡的方向走。

药庐的门虚掩着,他推开柴门走进去时,周婷正背对着他蹲在井边洗山药,袖子卷得高高的,辫子搭在肩上,湿漉漉的发尾上挂着水珠。齐一心坐在廊下筛药,见他进来也不惊讶,只抬了抬下巴朝院中石桌的方向指了指。

鬼爷爷
鬼爷爷

桌上的护心丹,给你新配的。比上次多两味药,能解一般的慢性毒。别辜负了丫头一早送来的山药。

傅红雪端起石桌上的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周婷
周婷

苦不死你。鬼爷爷说苦的药才有效。下次让鬼爷爷多加二两黄连。

鬼爷爷
鬼爷爷

你可饶了那小子吧。

傅红雪坐在石桌旁,看着周婷蹲在井边洗山药的背影,看着齐一心坐在廊下筛药时哼着的跑调小曲,忽然觉得这座破旧的药庐比盟主府更像一个家。他想起母亲的话,在乎任何人都是给别人递刀。那就递吧。他握了一辈子刀,也该让人握住点什么了。

他刚要说话,天机从门外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黑衣蒙面,步履无声,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天机
天机

向应天出兵了。不是针对孔雀山庄,是直接往落霞坡来。他的目标是这座药庐,或者说,是药庐里的人。

周婷手中的山药掉进井水里,咚的一声响。傅红雪霍然起身,刀已在手。齐一心放下药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凛然的锐光,那不是鬼爷爷的眼神,是一个被灭过满门、在暗处长夜中活了七年的人的眼神。

齐一心
齐一心

他知道齐一心还活着。七年了,终于还是来了。这扇柴门,是我的。谁来拆它,我亲手送谁上路。

他摘下墙上那根从不离身的竹杖,在膝上猛地一磕,竹节断裂,里面滑出来的是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锋上映着他那双骤然年轻的眼眸,那不是鬼爷爷的眼睛,是玉面神医齐一心的眼睛。时隔七年,他终于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