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天欢,忽然有了反应,她的眉心竟微微蹙起,相柳有一瞬间惊诧。那点知觉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

生气了?

一句恶言都听不得吗?高贵的圣女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却刻意放软。

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他捏了个法诀,灵力从指尖溢出,化作一道青光升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有何物从缝隙中飘落。
是雪,人间的雪。
天欢仰望着漫天飞雪,雪花穿过她的身体,落在相柳的肩头,落在她沉睡的面颊上。
她从未见过人间的雪,天界没有四季,没有风霜雨雪,只有恒常不变的日光和云海。原来雪这样轻,凉丝丝的,美得不真实。
身体这般虚弱,还要浪费灵力,真拿你没办法

天欢的掌心,留不住雪,可她还是固执地伸出手。雪花飘落的瞬间,她轻轻侧过左手,任由那片薄白穿透掌心。
雪花垂落之时,砸在相柳手中。就好像,她将那份稍纵即逝的温柔,悄悄赠予。
呐,送给你

天欢靠在相柳肩头,纷纷扬扬的雪,落下时却这般静谧。身侧之人,也在默默赏雪。
相柳,以后雪落时分,我大抵都会想起你

到了月圆夜,天欢的身体已有好转。神魂虽不能融入肉身,但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强健不少。
白贝之外,偶有歌声传来,断断续续,像丝线在水中漂浮,婉转而缠绵。

那是鲛人的歌声,他们在求偶
天欢闻言,仔细欣赏。那歌声在水中飘荡,碎裂又重聚。世有传闻,鲛人的歌声是最深情的誓言,一生只有一次,只唱给心爱之人。
天欢向来对这些情爱嗤之以鼻,她虽爱慕冥夜,但本质上,最爱的还是自己。

冥夜被水族所救,如今重伤未愈

我手中有疗伤的灵药,但我不想救他

你若知道,应该会怪我吧
冥夜还未伤愈吗?
她的心猛然下沉,但那份忧虑,很快消散。冥夜不是弱者,只要还活着,便有出路。
她望向相柳,月光照在他的侧脸,映出冷硬的剪影。他的目光落在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救冥夜,我当然会生气,但我不会怪你

我哪有那么小肚鸡肠,‘知恩图报’这几个字,我知道怎么写

他的目光沉沉,万籁寂静中,交缠着落寞。天欢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生出莫名的冲动。那颗心脏,怦然心动。
动作先理智而行,手指攥住他的衣领,她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唇。
相柳眼中染上疑惑,眼前空无一物,但他似有所感。心头传来灼热的悸动,那并不属于自己。
天欢遽然后退,她的脸颊滚烫,为自己的行为懊悔。她退得太急,整个人朝后仰倒,一股力量摄取她的心神。
眼前一片空白,随后是剧烈的眩晕,她的意识坠入无底深渊。
神魂和肉体合二为一,天欢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融合,但她无法发声,被困于黑暗。
相柳的手指搭上腕脉,她的脉搏如春水般汹涌,强劲有力。他的眼底,迸发出光亮。

刚才是你吗?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天欢并没有睁眼,但他可以确定,方才那份异样就是她存在的证明。
他俯下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快醒来吧,我在等你
阴影中,泪自天欢眼角滑落,垂在枕边。只是,他并未察觉。1
内容很细腻,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