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于深处的记忆渐渐苏醒,天欢忆起过往。
其实,师父刚将相柳带回玉虚灵境时,他们也曾交好。那时,母神还未陨落,她也未成为师父的弟子。
她是战神之女,而他是被螣蛇神君捡回天界的、沉默寡言的小妖。
天欢经常去玉虚灵境小住,眼见旁人欺辱相柳,她会厉声制止。后来,她还让相柳做自己的跟班,美名其曰,这样能更好地保护他。
相柳面无表情,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旁人对他的血脉指指点点,天欢总会借着老大的名义,上前理论。
那时母神还在,她拥有强大的倚仗,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对一个人好,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旁人的好。
可后来,母神不在了。
螣蛇神君将她带回玉虚灵境,并收她为弟子。螣蛇神君是母神的故交,待她不薄,但再好,玉虚灵境不是玉倾宫。
在这里,她不是天昊神君的女儿,只是螣蛇神君的弟子。她失去了母神的庇护,失去了玉倾宫的尊荣。就连腾蛇一脉,也逐渐脱离权力的中心。
她的倚仗,只剩下“圣女”这个名号,看似尊贵,实则虚无缥缈。而相柳,他天赋极佳,勤奋刻苦,很快便独当一面。
作为腾蛇一脉的圣女,背地里总有人将她和相柳比较。

战神的女儿又如何?圣女又如何?照样比不过一个蛇妖
她恨这样的话,恨到开始恨他。
从此之后,她和相柳愈发疏远。她发愤图强地修炼,不愿让他超过自己一星半点。不知不觉中,她竟成为相柳的对立面,用最刻薄的语言,最不屑的语气,极尽嘲讽。
就好像,只要将他踩得足够低,她便能站得更高。只要她足够厌恶相柳,就不会有人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只要她先推开他,便不会被他抛弃。
但她真的好累,她不喜欢玉虚灵境。她不想做螣蛇神君的弟子,她只想做母神的女儿。那段时间,她总是怀念玉倾宫的日子。
那时候,母神会陪她看群星,会帮她种仙草,会为她寻来珍宝。而她们身后的冥夜,总是沉默、温和,与她只有一步之遥。
她将对过去的眷恋,全都系在冥夜身上,他是玉倾宫带给她的余温,是她的退路,是母神留给她的最后纪念。
所以,她在意冥夜,也害怕失去他。而相柳,却是一面镜子,照出她的失落,映出她失去的一切,也提醒着她,今非昔比。
但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是她将自己的恐惧、忮忌,还有迷茫,强加于他。
她停下思绪,望着眼前的相柳。这些年来,她虽记恨他,但藏在深处的记忆,仍驱动着她,想要同他亲近。
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明明什么也碰不到,但她还是选择触碰。
大师兄,我好像要对你说一句‘抱歉’,可惜你听不见

但这些年,你也没少欺负我

这句歉意,我要收回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