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欢冷哼一声,抬腿踹在他的腹部。这一脚干脆利落,毫不留情,正中丹田。她望着倒地的腾蛇,不知该骂,还是该笑。

唔——
腾蛇被踹飞在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四仰八叉地倒在石砖上。他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发出凄惨的哀嚎。

痛
活该

长本事了,敢威胁我

天欢从榻上起身,理了理被弄乱的袖口。她甚至未多看他一眼,只是抬手将散落的发别至耳后。
腾蛇滚到天欢脚边,伸手扯了扯她垂落的裙角。

师姐,你好狠的心
他的声音沉闷,含糊又黏腻,双手扯着裙角不肯松手,指腹摩挲着那层衣料。
眼巴巴的模样,像被主人踹了一脚,却赖着不肯走的犬。天欢低头瞧了一眼,眼中未有丝毫愧疚,只有习以为常的淡漠。
她扯回自己的裙摆,腾蛇的手指被轻轻弹开。他也不恼,望着大殿穹顶上的星辰图,长长叹了口气。
天欢侧身倒在软榻,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侧,姿态慵懒舒展。
锦雾绫从她腕间滑落,化作一道流光,凝成一个蛇形金镯,安静绕在手腕。蛇首衔尾,栩栩如生。
她半阖着眼,目光落在金镯上,指尖悠悠转动。房内沉默片刻,她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一个并不期待答案的问题。
不知冥夜哥哥现下如何,可有击败魔君?

腾蛇偏过头,忍不住瞧她。榻上的天欢,乌发如云般铺散,衬得那张侧脸愈发清冷。
她的眉眼间,是他熟悉又厌烦的神态——带着少女含情的惦念。每次提到冥夜,她都是这副表情。

不过是个小喽啰,若冥夜无法战胜,那便白得战神之名

师父要你在此潜心修炼,就是不愿你同他牵扯过密,卷入纷争
腾蛇收回目光,他的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带着几分刻意而为的轻慢。
这话他已说过太多次,每当师姐提起冥夜时,他都要说一遍。连他自己都厌烦,但不说又憋得难受。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腾蛇从地上坐起,盘着腿,背靠榻沿。

他只是东海的一条蛟龙,值得你如此费心?
冥夜哥哥刻苦修炼,屡败魔兵,这才得母神提拔

他继承母神的衣钵,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头

你看不起他,便是瞧不起我的母神

母神,好评
她停顿片刻,声音愈发柔和,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崇敬。这份尊崇并非因冥夜而生,而是源于逝去的母神。
腾蛇握住她的手,眼见她双眼泛红,立即心生悔意。

我怎会瞧不起天昊神君,她是腾蛇一族的英雄,我崇敬她

只是天昊神君赫赫战功,冥夜哪里比得上?

我为你不值,你贵为圣女,若没有冥夜,或许早就纳了几房侍臣

他却一直以征战为借口,不肯与你完婚,害你每月都要服用寒元丹

你心系于他,但他可曾为你付出真心?
他的语气平淡,但眼底的情绪逐渐翻涌外放。
天欢的神情并无变化,目光从金镯处移开,投向那片灰蓝色的天空,眼神悠远而平静。
母神不仅将东洲托付给他,更将我托付给他

他一定会好好待我

这是母神的决定,她相信冥夜,更相信母神。
她的声音,就像平静到没有波澜的湖。其中的信任,那般自然,仿佛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