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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芙妮

综影视:攻略黑病男主失败以后

午夜,一切都浸在墨色的寂静里,Thyme的房间内,还亮着一盏台灯。橘黄色的光拢在书桌前,像一个与世隔绝的洞穴。

他的耳边回想起Molly之言,在她眼中,自己又何尝不是奥林匹斯山上——那不可一世的众神。

他从云顶俯瞰,见到一个个温顺又模糊的影子,这便是他认知内的秩序,他应得的供奉。

往日的他,不,哪怕是此刻的他,依旧认为众神就该立于云端,理所应当地接受万民朝拜。

Molly本该站在他的身侧,可她却直立于山脚,仰头看着那片天空,她的眼中没有畏惧,也没有崇拜,只有看透一切后的憎恶。

她看见的不是神,而是挥舞着特权镰刀的暴君——收割民众的畏惧,还要他们上供信仰。

Thyme盯着那盏昏暗的灯,光晕在瞳孔内散开,模糊成一片。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外天边泛起一线灰白,才缓缓回神。

公演那日,后台嘈杂万分,演员们穿梭在狭长的过道里,道具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Molly和MJ站在幕布两侧,她手里夹着一份调度表和一个对讲机,头发扎在脑后,干净利落。

她隐于阴影,像巨型机械内的精密齿轮,安静嵌在某个角落,不起眼但不可或缺。

Thyme换好戏服,在她身侧候场。白色的长袍上搭着金色的肩饰,银色的弓斜挎在身后。

桀骜的眉眼被勾勒得愈发凌厉,眼尾拉长,那是不属于凡俗的傲慢和疏离,光明从他身上发散,万物向他低头。

Thyme抬起脚,走向幕布的边缘,灯光从缝隙里漏下,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分界线。他在交界处站定,深吸一口气,随后迈入那片明亮。

舞台半暗,全场寂静。

【序幕】

一束追光落在舞台左侧,叙事者从阴影中走出,手持一册古旧的书卷,步履从容。

【叙事者】:诸神退去之后,奥林匹斯山只剩下风。但有些故事,比神祇活得更久,它们刻在月桂树的年轮里。

【叙事者】:故事的开端,从来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骄傲。

【第一幕:骄傲的代价】

阿波罗刚射杀巨蟒,他肩背银弓,意气风发。丘比特把玩着自己的小弓,从侧幕走出。

【丘比特】:噢,了不起的太阳神!一箭穿喉,巨蟒毙命,真是威风凛凛。

【阿波罗】:小童,你也玩弓?那不过是孩子的玩具,让开,别挡了我的光。

【丘比特】:玩具?你说我的箭是玩具?

【阿波罗】:怎么,不服气?我的弓能洞穿巨蟒的鳞甲,你的小玩意儿大概只能让麻雀心碎。

阿波罗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竖琴,丘比特缓缓抬起手,手中多了一支金光闪烁的箭。

【丘比特】:你嘲笑我的弓,那我便让你尝尝——被自己骄傲射中的滋味。

金箭破空而出,阿波罗来不及闪躲,箭矢正中胸口,化作金光消散。他猛地退后一步,捂住心口,神色骤变。

【阿波罗】:这是……什么?

【丘比特】:你会知道的

【第二幕:达芙妮】

森林深处的空地,达芙妮赤足踏过落叶,长发散在肩后,她手握短矛,身旁卧着一只猎犬。

【达芙妮】:安静,希拉,月桂树在说话

【达芙妮】:父亲总说我该嫁人,可这整片山林便是我的家,每一棵树都是我的姐妹。森林不需要丈夫,河水不需要婚戒。

【达芙妮】:婚姻是笼子,是锁链,是他们绑在女人手上的镣铐。

这不是控诉,而是陈述。

丘比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森林,他的手里,那支铅箭已搭上弓弦,灰色而暗淡,和之前那支金箭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的目光落在达芙妮身上,眼中精光乍现。

【丘比特】:就是你了

又一箭射出,灯光渐暗。

【第三幕:追逐】

【达芙妮】:你?你怎么——

【阿波罗】:我从德尔斐追到忒萨利亚,从忒萨利亚追到拉里萨,你的足迹总是比我快一步。

……

灯光渐暗,又亮起,一幕起一幕落。

【第四幕:反叛】

舞台转成加速狂奔的节奏,鼓点密集,没有喘息或停顿,二人奔跑追逐,交错穿行,内心独白交织繁复。

鼓点骤然停止,达芙妮停下脚步,她慢慢转过身,二人遥遥相望。

【达芙妮】:阿波罗,你知道人和神的区别吗?

阿波罗:人类由神创造,可以被摧毁,神明亘古不变,而人类弱小如蝼蚁。

【达芙妮】:神不会毁灭,但人会死亡,所以人知道——有些东西不属于你,这是正常的,不必勉强。但神明无法理解这个道理。

【阿波罗】:如果没有那支箭,你的心,可会为我泛起波澜?

达芙妮沉默很久,耳边只剩下风声,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袂。

【达芙妮】:你曾弹奏悼念巨蟒的挽歌,那琴声如月光洒下,属于光明的神,原来也有柔软之处。

【达芙妮】:我曾有过一瞬的欣赏,但那绝不会成为爱。我的生命足够丰满,我不需要你,更不需要你的爱。

【阿波罗】:达芙妮,我不能舍下你。请同我一起回到奥林匹斯山,你会成为受人崇敬的女神,我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你。

【达芙妮】:若我拒绝呢?

【阿波罗】: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达芙妮】:看呐!情深只是伪装,掠夺才是野兽的本能。

达芙妮向前走了一步,她从来不是被追逐的猎物,而是一个完整的、不可侵犯的个体。

达芙妮举起手中的短矛,狠狠刺入他的心脏,鲜血染满衣襟,这对神明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伤口。

【阿波罗】:你无法杀死我。

【达芙妮】:是啊

那双眼睛闪着冷硬的光,粗糙而坚实,宛若大树的枝干,宁折勿屈。

【达芙妮】:阿波罗,你让我无处可逃,但强权无法捆住我的双手,被剥夺的自由终会在沉寂内苏醒。

她转过身,投入湍急的河流,蓝色在她身下周旋翻涌,将她吞没。

阿波罗同样跃下,他见到那抹漂浮的身影,指尖触及的刹那,柔软的肌肤化作粗糙的纹理。

她的双臂化作细枝,双脚扎根于河岸的土壤,她化为一棵月桂树。她将自己的五感封存,将灵魂融入这片挚爱的土地。那是孕育她,滋养她的一切。

阿波罗迟钝地抬眸,震惊散去后,才一步步走向那棵月桂,双脚宛若踏入泥沼,沉重万分。

【阿波罗】:我恨这支箭

【阿波罗】:它把我变成一个对着河流呼唤姓名的疯子,它将你——变作一个沉默的树桩。

月桂树的叶片微微颤动,丘比特出现在最高处,抱膝坐着,面无表情。

阿波罗的额头抵住粗糙的树皮,它不会回应他,不会看见他,更不会爱他。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悲伤,从灵魂深处漫上来的——平静的绝望。

阿波罗的指尖触及月桂树的枝条,他折下枝叶。叶片在他掌心里蜷缩着,嫩绿柔软,带着生命的温度。

他将它们编成一顶头冠,久久望着,最终俯下身,把它放在树根旁。将它带走又如何,它早已失去灵魂。

【阿波罗】:它不属于我,我亦不配拥有

【阿波罗】:达芙妮,你只是你,不该用来装点我

他倒退着,走进阴影的深处,最终被黑暗吞没。他再未出现于此,再未侵扰她的安宁。

丘比特从高处轻轻跳下,走到树前。他踢开那顶桂冠,枝叶滚了半圈,叶片散落。

丘比特:这故事的结局,真是无趣。

灯光落在月桂树上,一点点熄灭。

【幕落】

掌声雷动,一层层堆积、升高。演员们从幕后走出,微笑着大方鞠躬。侧幕,Molly合上剧本,陷入沉思。

台上的这一幕,不是原有的结局。

原先的剧本中,阿波罗像神话里那般,折下枝叶,将它做成桂冠。他将这个以灵魂献祭,只为逃离他的女神,变成自己的装饰、自己的勋章和证明自己深情的注脚。

他不是在纪念她,而是在纪念那个——追逐过她的自己。

月桂成为荣誉和胜利的象征,没有人记得达芙妮的苦痛和反抗。他沉溺在自己的情深之下,哪怕它只是压迫之下的幻想,一戳就破的幻影。

Thyme放弃原先的一切,选择另一版结局。此刻的他,站在最亮的灯光里,被掌声和鲜花簇拥,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Molly身上。

不知为何,舞台上灯光、欢呼、鲜花,似乎都不及她真实。她身上有种,孤掌难鸣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