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厅的灯光渐暗,只留下两束光幕,将舞台分割成两个世界。
角落处的二人放下剧本,Molly几乎一秒进入状态。灯光再亮起时,Thyme仿若见到无边无际的天空,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他驾驶天马,疯狂地追寻。
【达芙妮】:你?你怎么——
Molly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僵立在原地,颤抖的声线拽住他的呼吸。
【阿波罗】:我从德尔斐追到忒萨利亚,从忒萨利亚追到拉里萨,你的足迹总是比我快一步。
【阿波罗】∶达芙妮,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只想和你说一句话。
Thyme自然地接上台词,那些文字从剧本上脱落,变成一种本能,从他喉间涌出。Molly站在光幕边缘,她的身形在灯光下既清晰又模糊。
【达芙妮】:为何你不能明白,我的拒绝,不是邀请,不是考验,不是“再努力一点”——它就是“不”而已。
她后退一步,但不像之前那样狂奔。她的语气冷静,带着警惕又残酷的审视。
【阿波罗】:我明白,但我的心口有一团火,它让我不吃不睡,让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的身侧有何种风景,你的足尖正踏入哪条河流?
【阿波罗】:达芙妮,这是爱。
【达芙妮】:你说这是爱?阿波罗,你的那团火,源于丘比特的那支箭
【达芙妮】: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爱,却把它说成‘爱’
达芙妮向前一步,不再是逃跑的猎物,而是一个清醒的质问者。
【达芙妮】:阿波罗,你把欲望叫作爱,把占有叫作爱,你所谓的“爱”,不过是丘比特对你的报复。
【达芙妮】:你问问自己的心,若那支金箭没有射中你,你会多看我一眼吗?你甚至不知我的名字。
阿波罗如被雷电击中,瞬间僵直。他的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灯光聚焦于他一人。
【阿波罗】:可是这团火是真的,它烧起来时,将我的骨头烤裂。它和我的血肉长在一起,难道我要将自己的心挖出?
达芙妮的神色,从冷峻变为复杂,沉默良久,又缓缓摇头。
【达芙妮】:你的所作所为,未曾令我感动,甚至不是愤怒——而是窒息。
【达芙妮】:在你眼中,我只是一件物品,被追逐、被猎取、被挂在墙上展示。你每靠近一步,我的肺就被藤蔓缠紧一分。
【阿波罗】:可我愿意为你改变!
【达芙妮】:你听!你又在说——“为你”。
【达芙妮】:阿波罗,如果某人告诉你,“我愿意为你改变”,那潜台词是——你要对我的改变负责,你成了我痛苦的债主,你欠我一个回应。
【达芙妮】:可我就站在这里,我很完整,我不需要拿走你的任何东西,来填补自己。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付出,对我而言,这是一种累赘。
【阿波罗】:如果不能得到你,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达芙妮】:那你的问题,请别把问题抛给我。你苦苦追寻的,不是我,而是一味解药。可我只是我,不是任何人的解药。
【阿波罗】:达芙妮,我不是为了占有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达芙妮】:知道什么?知道一个从不被拒绝的神,第一次尝到被抛下的滋味,有多难受吗?
【阿波罗】:不是!我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被爱!
【达芙妮】:这四个字,将“爱”当作一种奖赏。阿波罗,我值不值得,不需要你来评判!
达芙妮慢慢后退,随即愤然转身,眼中满是决绝,这不是示弱,而是彻底的告别。
一幕落下,Thyme望着光影交界处的Molly,久久不能出神。
Molly的呼吸略感急促,刚才那段对白耗费不少力气,但她的神色早已恢复淡然。
Kavin靠在墙边,手中转动的笔不知何时停下,瞳孔映出Molly的影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Molly的底色和达芙妮有多契合。
MJ迎上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混杂着些许遗憾。

你的演绎很出色,就好像达芙妮走文字中走出
导演,我当初面试过这个角色,没有通过初审

你的女主演,要比我厉害得多

Molly淡淡一笑,礼貌得体,恰到好处的疏离。Thyme站在一旁,他的指尖攥着剧本,指腹灼烧发烫。

如果你是达芙妮,面对阿波罗时,会是怎样的情感?
我会——杀了他,包括丘比特

高高在上的神明,自以为屈尊降贵地说出‘爱’,旁人就要兴高采烈地接受

他们将达芙妮视作牺牲品,而我,憎恨随意剥夺他人自由的无耻之徒

没错,掠夺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