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小城,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近。
白日受挫的戾气,在酒精的发酵下,变成蠢蠢欲动的恶念。他们翻过低矮的土墙,脚步刚沾地,就觉脖颈一凉。
轻响之后,某种细韧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缠上脖颈,随后骤然收紧。
他们惊恐万分,却发现喉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金线在月下闪过几乎看不见的微芒,精准扼住他们的咽喉。
金线收紧拖曳,将几人轻易拖离院落。薛洋警惕地盯着那个房间,生怕他们听到动静。
荒芜的野地内,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隐约传来的野兽吼叫。几人甚至没看清是谁出手,口中便涌出一阵滚烫。
数条舌头被齐根割下,连惨叫都变成模糊可怖。他们被扔在乱石杂草间,因剧痛和恐惧蜷缩成一团,满脸血污,只能拼命磕头。
薛洋站在树影下,手里把玩着一柄薄如柳叶的匕首。刃口雪亮,映不出他眼中任何情绪。
薛洋走过去,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蹲下身,看着其中一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惨淡的月光下,阴恻恻的,带着孩童般的天真残忍。冰凉的手指掐住那人的脖子,迫使他抬起血肉模糊的脸。

看什么呢?
薛洋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温柔询问。

白日就是用这双眼睛看的她,对吧?
那人疯狂摇头,眼泪血水一起流下。薛洋的笑意加深,眼底却一片漆黑,映不出半点月光。

只有我才能看她
他慢悠悠地说着,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真理。

她的眼里,也只能有我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其中,留下一道血痕。黏腻的液体溅在薛洋手背,他恍若未觉。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他平静的侧脸。
他们算什么东西,连她脚边的一粒尘埃都不及,也敢觊觎她!也敢用那样肮脏的目光,去玷污她!
哪怕他恨她,厌恶她,那道月光也只能属于他。绝不能被他人染指,也不能被旁人观瞻。
荒郊野外,野兽的哀嚎似乎更近了些。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飘向远方。薛洋直起身,他丢下匕首,捏了个净身咒,确保自己身上再无血腥气,才放心离开。
路过一片草地时,一簇野花映入眼帘。明黄的颜色,即使在夜色中也尤为亮眼。同与乐救他的那日,手边生长的那株很像。
薛洋的手指轻轻折下一簇,本毫无怜惜,但当指腹触及柔软的花瓣时,又珍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仿若不可名状的珍宝。
他此刻心情舒畅至极,唇边不自觉地哼起一段小调,脚步也随之轻快。他踏上归途,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小屋一片静谧,完全不见贼人入侵的痕迹。窗内漆黑,她应当睡得正熟。薛洋将花束放在窗台,那点残留的笑意,慢慢敛去,归于深不见底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