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的指尖凝起清光,在黄符上缓缓游走。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无风自动,泛起一层浅淡的银辉。

与乐,烦请将这些贴在屋舍四周,前后门窗莫要遗漏
放心

与乐接过,依言张贴。此地偏僻,白日都能感到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湿寒意,入夜后更是明显。
与乐贴完符箓,却见晓星尘正立于屋前的空地。他的剑并未出鞘,以末端点地,缓缓划出一个圆弧。
随着他的步伐,地面似有微光荡开,旋即隐没。他的动作从容,清俊的侧颜在夜色中更显沉静专注,仿佛天地经纬皆在心中。
与乐转身进了厨房,道长在忙碌,她也该做些什么。柴火是现成的,她将柴枝塞进灶膛,又寻来火石。
火星溅起,却迟迟点不着松针。她有些着急,俯身凑得更近,用力再打。
这一次,火苗猛地窜起,浓烟“呼”地倒涌出来,扑了满脸。
咳咳咳……

与乐呛得连连后退,眼前一片模糊,手忙脚乱的她,又碰到几根粗柴,随即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

与乐?
清越的嗓音带着一丝关切,从门外迅速靠近。与乐脸上还沾着烟灰,窘迫得耳根发热。

还好吗?
我想生火做饭,但好像搞砸了


柴薪在何处?我来
这怎么行!

你眼睛不便,该由我来照料


生火烹食,于我并非难事

你且在旁稍歇,烟尘呛人,莫再难受
晓星尘神色平和,并无丝毫不悦。与乐将火石递到他手中,又将散落的柴枝大致拢好,退到一旁。
晓星尘三两下便燃起灶台,他一身素净道袍,火光将他清瘦的侧影映在墙上,竟异常和谐,有几分落地生根的烟火气。
他将米和菜备好,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个眼盲之人。修道之人,果然超乎寻常。
简单的饭食很快做好,粥煮得软烂,虽只有几片零星菜叶,却很温暖。她小口喝着,一股暖流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方才被阴气和烟尘侵扰的寒凉,一点点逼退。
夜色渐浓,与乐心中那点残余的不安,在热气腾腾内,慢慢沉淀。
屋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触碰声。晓星尘坐在对面,安静吃着。他的动作斯文,即使看不见,也不会将粥洒出半分。
与乐偷偷抬眼,晓星尘似乎永远都是这般,平静到不起波澜。若是她,面对这般窘况,应会感到疲倦。

此间条件粗陋,委屈你了
不委屈,遇见你之前,我的日子可比现在苦多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谢谢你收留我

她的笑声落在晓星尘耳中,格外心酸。如今的日子,清贫万分,实在担不起一个“好”字。从前的她,究竟如何艰难?
晓星尘深深叹息,沉默片刻,没再说什么。他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与乐进食完毕。待她放下碗筷,晓星尘略作收拾。
与乐合上院门,总觉得今晚格外阴森。她揪住晓星尘的衣袖,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小姑娘好像吓坏了,晓星尘握住她的手,想要给予安慰。

莫怕

符阵已布下,夜间当可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