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一点点靠近,挑开遮蔽着她双唇的面纱。悬挂的珍珠交错着,簌簌作响,似某种隐秘的序曲。
聂怀桑,这是一条不归路,何必自取灭亡?


飞蛾扑火又如何?

文潇,我就是这般自私,哪怕毁灭,也不愿松手

我想死死抓住那最后一点火光
聂怀桑眼中的退却、犹豫,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坦荡,与不顾一切的炽热。
文潇望着他,唇角扬起恣意而张扬的笑,与方才的她,判若两人。她一把扯下面纱,珍珠串应声而断。
圆润的珠子滚落一地,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她的面容毫无遮掩,彻底暴露在聂怀桑眼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她的双手扯过聂怀桑的衣领,狠狠贴上了他的唇。聂怀桑的身子微僵,但只是一瞬。他松开文潇的手腕,转而扶住她的后颈,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鎏金烛台因二人的动作倾翻,蜡油滴落,如红绸般蔓延。好在并未沾染其他织物,黯淡的烛火挣扎几下,彻底湮灭。
室内陷入昏暗,月光透过窗棂,铺开一地银霜。
聂怀桑后退半步,后背抵住雕花床栏,他扶起文潇的脸,迫使她停下动作。
他垂眸望着,眼底的情动已不可遏制,但还是留给她思考的时间。若踏出这一步,他们便无法回头。
选择权,依旧在她手中。
文潇对上他的目光,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想起初到聂家时,那个怯生生的自己。
那一轮明月,让她彻底融入这个家。她始终铭记那个夜晚,还有赠予月光的他。
他会为了自己随口一提的胭脂,在羽鸣阁门口苦等几个时辰。他会拖着孱弱的身体,顶着风雪,为她遍请名医。他会为了自己,同大哥争吵,哪怕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会将自己汹涌的爱意深埋心底,只为成全她的幸福。
众人皆叹,清河三小姐温良纯善。可她不过是,将他给予自己的那些温暖,一点一点,回馈给这个世界。
于她而言,聂怀桑是高悬于夜空的明月,始终为她落下一扶月光。
文潇缓缓抬手,同他十指相扣,她再次吻上他的唇。她已做了抉择,聂怀桑不再克制。
他的后背触及柔软的被褥,眼前的她慢慢靠近,发丝垂落,拂过他的前颈,掠过馨香。
房门虽已闭合,但此刻已是二更,窗外偶尔有人影浮动,脚步声隐约传来。聂怀桑生出细微的紧张,对接下来的一切,无所适从。

文潇,我们……
抬起的手,被她轻轻摁回。炙热的掌心牢牢桎梏着,白皙的腕骨嵌入锦被之中。她俯下身,眉间掠过促狭的笑。
飞蛾扑火时……也会退缩吗?

二哥

禁忌的词汇,在心间升起隐秘的快意,宛若投入烈火的薪柴,烧尽他仅存的理智。耳尖染上娇羞的红,沿着血脉蔓延,直至心头。
文潇的唇角上扬,挂着得逞的笑,她俯得更低,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文……潇
二哥,给我……

刻意拉长的声线自耳廓窜入,激起混合着瘙痒的战栗,难以遏制,由上及下。聂怀桑再难自持。
不知何时,二人的位置已悄然变化。文潇的长发凌乱地散于臂弯,他撩开一缕,指腹掠过她的眼尾,那双水汽弥漫的眼眸倒映着他面容,拨动心弦。
交缠的指尖,引着二人走向更深的沉沦。
窗外似有脚步声传来,聂怀桑下意识抬手,掩住她的双唇。可那声音,还是从指缝中一点一点流出,压抑嘶哑,愈发细碎。1
我什么也没看见
他倒不是害怕或退缩,只是有些难为情。就好像心底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角落,忽然被人掀开,暴露在月光之下。
袖中的玉蝶不知何时滑落,两枚蝶翼,静静交叠,不分彼此。
聂怀桑望着那双似水的眼眸,指尖缓缓抽离,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燃,便再也无法扑灭。没有必要后退,也不必隐藏。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