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人

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睡梦中的文潇蜷缩在被中，呼吸均匀，自然没有听见。

次日，当她悠悠醒转，小白又转述一遍。文潇靠在床头，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意外。只要继续走主线，金光瑶的黑化就是必然。

这是他躲不开的宿命，是剧情为他写好的既定结局。自己只不过恰好做了那个契机。

但仔细一想，她确实有些发怵。她托着腮，认真思考，金光瑶的黑化，究竟能有多黑？不会像那个崩坏的世界一样，一上来就把自己给刀了吧？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个世界的自己，死得有多惨。

如今有了存档功能，哪怕阵亡几次，也无伤大雅。只是之前死了太多次，多少留下些心理阴影。

白玖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而笃定。文潇微微一怔，这话来得突然，但确实打消了她的疑虑。

既然白玖愿意许下承诺，就必定能护住她。只是……他何时变得如此贴心？

文潇与蓝忘机的婚期再次被提前，距离那个黄道吉日，只剩十日。留给聂怀桑的时间，不多了。

他还能以“二哥”的身份，守在她身边十日。

婚期一天天逼近，聂怀桑操办婚礼的各项事宜，清点嫁妆，核对礼单，与蓝氏来人商议迎亲流程……

他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想借此忘却心头的钝痛。可每当夜幕降临，那点被压下去的悲伤，便会加倍地汹涌。

他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柄刻刀，细细打磨着玉料。

桌案上，《诗经》半敞着，上头覆盖着一张张潦草的字迹，墨迹深浅不一。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狂草的字体，有些难以辨认，皆是他酒后半梦半醒之时所书。他几乎夜夜醉倒在桌前，酒解不了忧愁，却可以让他失去意识，让他暂时忘记文潇。

月色凄清，他握着那对完工的玉蝶，在烛火下端详。恍惚间，蝶翼轻轻颤动，仿佛要振翅飞去。而蝶翼之上，再度浮现出她的笑颜。

恍惚间，文潇似乎出现在眼前。她伸出手，势要拿走他手中的酒壶。聂怀桑怔怔望着那道幻影，移不开眼。

他嗤笑一声，仰头灌下一口酒，喉间灼痛，却远不及心痛。

她的幻影消散，眼前只剩空荡荡的房间，凄清的月色，以及满地的狼藉。他低下头，望着掌心那对玉蝶，满是落寞。文潇似蝶，短暂停留在指尖，可终究会飞走。

聂怀桑伏在案上，沉沉睡去。手中，还握着那对玉蝶。

案上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缕青烟。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迈入。她俯下身，纤细的影子将聂怀桑笼罩其中，隔绝了月光。

她的指尖触及那对玉蝶，聂怀桑手指紧握，哪怕此刻也不愿松开。

她的声音极尽柔软，染上捉摸不透的蛊惑。聂怀桑眉头紧锁，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呢喃。

文潇漾开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又格外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