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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潮水般回落,文潇一睁开眼,便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蓝忘机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胜雪,当真是风光霁月。清冷的眉眼,在望见她的那一瞬,悄然漾开柔意。文潇眉眼弯弯,快步迎上前。
你怎么来啦?


小心台阶
她仰头望着,语气轻快,蓝忘机仔细她的脚下,积雪消融,地面湿滑。
我仔细着呢

寻我何事?


饮茶
刚得了好茶,你便来了,真是狗鼻子


不是鼻子

是心
分别几日,他很是思念。
那日灵山寺中未见到她的身影,询问之后才知,她与聂怀桑已提前下山。蓝忘机心觉古怪,隐隐忧心,便借着饮茶的名头来瞧一瞧她。
蓝忘机的话,直白而突如其来,文潇稍愣片刻,耳尖染上绯红。
快进来

文潇拉过他的手,指尖触及后又惊觉唐突,瞬间松开。她的手倏然抽离,蓝忘机心中掠过难以言说的失落。
好在那只手去而复返,轻轻攥住他的衣袖,拉着他向内门走去。蓝忘机任由文潇牵着,唇角扬起,那点失落便被抛诸脑后。
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廊柱之后。金光瑶呆望着那道背影,神色难堪。
那日与文潇分别后,他追悔莫及。他想其中必有误会,连忙赶往清河,想要同她解释。可如今……
她和这位未婚夫如胶似漆,是他一厢情愿,宛若跳梁小丑。金光瑶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是夜,金光瑶独自坐在窗前,他望着沉沉的夜色,手中虽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恍惚间,庭院内弥漫起白雾。大雾散去,一道熟悉的倩影出现在庭院深处。
夫君,快来

文潇穿着大红嫁衣,绯红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比晚霞绚烂。她牵着一名女童,正笑着向他招手。
身后,金星雪浪层层交叠,在月光的浸润下,铺开耀眼的碎光。当他靠近时,眼前的景象轰然碎裂。

不要!
金光瑶倏然睁眼,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夹杂着令人厌烦的潮湿和黏腻,压抑席卷而来。
他紧紧攥住软被,手指深陷其中。梦中的文潇,穿着那件嫁衣,同他携手余生,琴瑟和鸣。
可那终究只是梦,醒来后,摆在眼前的,是残忍的现实。
她的嫁衣,不会为他而穿。喜堂之内,她会与蓝忘机并肩而立,执手相望。而他只能站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他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思及此处,那份爱意,宛若一把钝刀,生生剜下他的心,痛到极致,继而麻木。
金光瑶猛然起身,一把推开木窗。窗外,大雨倾盆。平日被他精心呵护的金星雪浪,在风雨中翻涌挣扎,花瓣零落,狼狈不堪。
他点上一盏灯,昏黄的烛光将那张苍白的脸,切割得明暗不定。铜镜之内,浮现出文潇的笑靥。
她依旧温柔、圣洁,眉眼弯弯,仿佛世间的所有污秽,都无法沾染分毫。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指尖却触及冰凉的镜面。她的身侧,浮现另一道人影。镜中的文潇,被蓝忘机拥在怀中,二人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尽是脉脉含情。
金光瑶的呼吸渐渐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份偏执即将冲破理智。

文潇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镜面一闪,镜中之人快速转回,魏无羡,江澄,金子轩相继出现。
孟瑶,你也配!

聂明玦的怒喝在耳畔炸响,他挡在文潇身前,眼中的鄙夷与不屑,狠狠刺入他的心口。
他出身低贱,他双手染血,他满身污秽,如何与她相配?
他不配……他不配吗?
砰——
金光瑶一拳砸向铜镜,镜面碎裂,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淌下,破碎的镜片上晕开刺目的红。
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手指死死扣住木台,指节泛出可怖的青白。脆弱的烛火在穿堂风中瑟瑟发抖,不能为他的单薄背影增添半分暖意,反而更显孤寂。
破碎地铜镜中,映出他猩红的眼尾,偏执翻涌、沸腾,最终被狠戾缓缓包裹、吞噬。
“文潇”二字,在唇齿间无声碾磨,扭曲成嗜血的蛊虫,顺着脉络一寸一寸钻入心脏。痛,却刻骨铭心。
文潇是他的一扶月光,只能存在于他的掌心,只能被他一人触碰。那些蝼蚁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窗棂被疾风猛然撞开,狂风卷入,那一幅幅关于她的画像被高高卷起,抛上半空,又在下一刻倏然坠落,如纷扬的落花,铺了满地。
一切,都在这场风雨中变质。一切,都在今夜走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滴——目标任务金光瑶已黑化,请宿主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