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线：红果

文潇仔细整理摊位上的萝卜，闲暇时同阿苑玩闹。

阿苑姐姐，你为什么不把萝卜卖给那个大伯？

聂文潇阿苑，姐姐今日教你一个词，叫“守株待兔”

每当她出摊，总有人不问价格、不问品质，一上来就将货物包圆。买主的面孔常换，但他们的衣服，面料却极为相似。这背后，定有人授意。

万能角色姑娘，你的萝卜全都包起来

聂文潇大叔，我知道你不是买家，带我去见他

那人的眼中短暂闪过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万能角色姑娘，请随我来

文潇抱起那一堆萝卜，又牵住阿苑的小手。

阿苑姐姐，是兔子吗？

聂文潇是

雅间设在酒楼顶层，日光透过窗纸洒入，在那人周身投下光影。

文潇推开门时，他恰好转身。金光瑶正站在窗前，他一袭月白金丝锦袍，玉冠束发，愈发清俊。

聂文潇阿瑶

金光瑶果然瞒不住你

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都是她爱吃的几样。阿苑哪里见过这些，眼眸发亮，紧盯着糕点无法移眼。

金光瑶见状，眼中笑意加深。他将那个小家伙抱到铺满软垫的高椅上，又将那碟糕点放至面前。

金光瑶尝尝

阿苑的小手举起糕点，最先递给文潇。那块雪梨茶糕入口，味道和当年相似。

聂文潇和孟姨做得一样

金光瑶无言，默默为她斟了一杯茶，光影落在他的指尖，更衬得指节修长，纤细如玉。

文潇放下糕点，沉静的目光，落在他的周身。

眼前的男子，眉目温润含情，唇角仍噙着笑意，可那笑意之中，多了几分凌厉。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气度，与记忆深处那个谨言慎行的少年，相差甚远。

聂文潇阿瑶，你好像变了很多

金光瑶闻言，只是浅笑，双颊的梨涡微微凹陷。

金光瑶从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到尊贵的敛芳尊，确实变了很多

金光瑶但你却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干净

他的目光流连片刻，带着显而易见的怅惘，还有一丝自惭形秽。

金光瑶魏无羡遭人唾弃，你真得要与他一起？

文潇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聂文潇我过得很好

聂文潇我说过，仙门之中，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聂文潇如今我不必再瞧着它们，很自在

金光瑶的眼中闪过痛楚，他如今也成为，那肮脏的一部分。

雅间陷入寂静，窗外隐约传来市井喧嚣。金光瑶望着文潇，仿佛又回到初见那日。

聂文潇还记得这个吗？

文潇从袖中取出两枚野果，放在光洁的桌面。

聂文潇刚到夷陵时，饥寒交迫，我们就靠这个果腹

聂文潇还是你告诉我，这个果子能吃

金光瑶你竟还都记得

金光瑶的声音发涩，当他还是孟瑶时，她是众星捧月的聂三小姐。那时，他们曾亲密无间。

他拼命往上，自以为站得越高，才能离她越近。不曾想，二人却渐行渐远。

聂文潇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聂文潇我希望，你也不会

文潇将那两枚野果放在他的掌心，又握住他的双手。金光瑶看着她纤细的手腕，忽而一笑。

金光瑶文潇，我永远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金光瑶你要我如何，我便如何

文潇眼中泛起水光，唇角却扬起微笑。她虽隐于夷陵，但对仙门之事也略有耳闻。

穷奇道一案，金子勋做不到只手遮天。这背后错综复杂，眼前之人究竟参与了多少，她不得而知。她不愿深想，也不敢深究。

她只希望，那个曾经的少年，在登高之时，不要被欲望彻底吞噬，能保留一丝本心。

聂文潇今日之事，多谢，往后不必如此

聂文潇阿瑶，后会有期

金光瑶文潇，你从前可曾对我有过一丝心动

文潇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这份沉默本身，或许就是答案。

金光瑶十日后，带他来兰陵

金光瑶算是我对他的歉意

文潇倏然回头，金光瑶迎上她的目光，漾开清晰的笑意。

十日后，便是江厌离的婚期。文潇深爱着魏无羡，这份爱令金光瑶嫉妒。他曾经对魏无羡赶尽杀绝，但此刻，他只想放下一切。

这是她的爱人，他无法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剥夺她的幸福。

聂文潇阿瑶，多谢

文潇的身影完全消失，掌心的野果，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金光瑶坐在空寂的雅间，直至暮色四合。

这世上，终究还有一人，记得他最初的模样。哪怕是为了她，自己也不能变得面目全非。

金光瑶捻起一枚红果，送入口中。酸甜的味道，唤醒尘封的记忆。泪，毫无预兆砸落。那个他心爱的姑娘，终究迷失在长河之内，被他亲手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