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瞳姐姐……”
涂山苏苏猛然醒来,本能地想要冲出去阻拦,却被白月初按住肩膀。
“道士哥哥,清瞳姐姐要被捏死了!”涂山苏苏挣扎不已。
“看着吧,没事的。”白月初低声安抚,“如果王权富贵现在杀了清瞳,他们怎么相爱?之后又拿什么续缘?”
“对,对哦!”涂山苏苏恍然大悟,随即满脸崇拜地夸赞道,“道士哥哥好厉害,什么都知道,真是太聪明了!”
白月初一时哑口无言:“……”
其实不是他聪明,而是某只小蠢货缺乏正常妖怪应有的智商罢了。
不过与她相处久了,总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智商爆表、情商逆天的奇妙优越感!
此时,王权富贵并指成剑,却没有挥向无助的小蜘蛛精,而是将剑指竖于唇前,默念一段法诀。
贴在清瞳蛛腹和肩颈处的黄符如浮尘般剥落,化为灰烬落在桌案上。
妖力重新恢复运转的感觉令清瞳瞪大了双眼。
这个道士,竟然帮她揭下了限制妖力的符咒?为、为什么?
道士不是一贯喜欢降妖除魔吗?
王权富贵略微调整了一下捏着清瞳脑袋的距离,另一只手倾倒笔洗中的清水,待确认笔干净后,才将小蜘蛛精按进盆底。
随后,他从角落里取出一个天青色的大瓷瓶,对着清瞳径直浇了下去,直到透明的液面完全漫过她的身体。
“把头也泡一泡,脸上的伤才会好。”
白月初轻嗅着从笔洗中散发出的淡雅清香,忍不住调侃道:“杨枝甘露,这道士还挺舍得啊。”
有这样一件宝物在,别说清瞳只是断了一条胳膊,就算只剩下一个脑袋,也能重新长出四肢——不,八肢才对。
涂山苏苏疑惑地问:“杨枝甘露很值钱吗?”
白月初瞥了她一眼:“如果你能做两百双狐皮手套,应该能换一滴吧。”
“……”
为什么又提到手套?
难道道士哥哥对手套的兴趣比对她还大?
想到这里,涂山苏苏沮丧地蹲在角落,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戚戚然的情绪中。
而王权富贵的目光,则停留在乖乖沉入笔洗中的蜘蛛精身上。
他的唇线稍稍松缓了一些,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明天我就让师妹放了你。”
他没有去理会掉在桌上的信封,而是继续捧起先前诵读的卷轴,不多言语,仿佛屋子里多出来的这只妖怪毫无存在感一般。
片刻后,清瞳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怯懦地请求道:“你……还是看看信吧。”
王权富贵执卷的手微微一顿,既没有回应,也未答应她查看信件的请求。
清瞳见他沉默不语,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那封信很重要。”
虽然这名道士解除了她身上的禁锢,让她重获自由,但只要还身处王权世家,她便始终无法逃脱对方的掌控。
王权富贵的身形纹丝不动,声音依旧淡漠冷清:“我说过,明日便会令师妹放你离去,也不会再让她为难你。”
听闻他的第二次承诺,清瞳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既然话已至此,她似乎只能选择相信。
在这座冰冷的大宅中,她的生命如风中浮尘一般卑微,毫无其他选择。
于是,清瞳顺从地低下头,将自己完全没入水中,以加速恢复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