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宣纸，缓缓晕染开墨宅的青砖黛瓦。盈盈烛火将庭院里的积雪照得泛着暖红，白日里散落的红纸碎屑被扫进角落，却仍有零星的金粉粘在石阶上，在晚风里闪着微光。
厨房飘出的香气比白日更浓郁了。
孟弦野“小墨，帮我把装葱的那个碗拿一下。”
墨丹青“二哥我在包饺子呢，走不开。”
孟弦野“嘿你小子！不想拿还找理由来搪塞我。”
墨丹青“哪有——，爷爷你看看他！”
墨爷爷正坐在沙发上和查理看电视，霜天梳理着羽毛站在横枝上。
墨丹青那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让老人笑眯了眼睛。感慨地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两人。
记忆里的除夕，本就该是这样的。
屋内喜气洋洋，孩子们围着餐桌打闹，一个个像滚进面粉里的小猫。儿媳妇和孩子们闹作一团， 最小的儿子在厨房里做着年夜饭。第二天其他漂泊在外的子孙们回到墨宅，那是整座宅子最热闹的时候。
可那场事故过后，每每回到墨宅，迎接他的都是寂静的几近冷酷的庭院，和无言的海东青。他坐在空荡荡的屋里，只能对着照片发呆，听着外边隐隐约约的鞭炮声，心里空落落的。
查理九世“Mr.墨，多多说今年你要发个大红包。”
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响起，查理拍了拍他的大腿。
厨房里的二人已经从拿不拿东西拌嘴到了今年墨爷爷给谁的红包更大了。
Mr.墨“这两个孩子……”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慈爱和温柔。
电视里的节目已经开始了，歌舞声、笑声从屏幕里淌出来，却盖不住老人心底那声轻轻的叹息。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窗外的烟花已经零星亮起，在墨色的夜空里炸开一朵朵暖红的花。
他的大孙子又会在哪里呢？是不是也能看见这漫天烟火，是不是也在盼着回家的路？
满室香气里，他将其中一个红包放进了抽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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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丹青“新年快乐！”
孟弦野“新年快乐！”
刚打开门的白瑾烁迎接的就是两个外甥的齐声欢呼。
左边的墨丹青抱着一束花，百合和银柳在他怀里轻轻颤动，还用红丝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右边的孟弦野则是提着一盒糕点和燕窝。
白瑾烁笑着侧身让他们进来，手指抚过百合花瓣上的露珠。
白瑾烁（墨丹青小姨）“你们两个倒比春联还早临门。你舅舅那俩孩子昨晚还说着呢，尤其是你，小水墨画。”
接过花束往客厅的青瓷瓶里插，银柳的绒毛沾了点水汽，在暖光里泛着细闪。
白瑾烁（墨丹青小姨）“你们俩先坐。新年里白家给别墅里的人都放了假，今天就我们几个热闹。他们两应该等会就下来。毕竟今天不好叫人起床。”
水烧开了，白瑾烁给二人倒了茶，龙井的清香混着水汽升腾。
白瑾烁（墨丹青小姨）“你舅舅舅妈他们一大早就去公司了，晚点应该就回来了。”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 “噔噔” 的脚步声。一男一女出现在楼梯口。男孩穿着藏青色大衣，女孩扎着红绸发带。看见沙发上的墨丹青和孟弦野，他们眼睛一亮，齐声喊。
白南星“表哥！”
白敛“表哥！”
看到两个外甥都起来了，白瑾烁从沙发上起身表示先去厨房盛碗汤圆来。
墨丹青“新年快乐。”
墨丹青笑着向他们抬了下下巴。
白敛“哇呜，跟九年前一样欸，丹青表哥。”
先一步冲到茶几旁的白敛突然煞有介事地挺直腰板，装模作样地打量着墨丹青，原本激动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戏谑。
白敛“我们现在可比你高半个头，还比你大。按规矩，该叫你表弟了吧？”
说着还故意往墨丹青身边凑了凑，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墨丹青无奈地瞥他一眼。
墨丹青“九年不见，学会拿身高欺负人了？”
白南星“二表哥好久不见呀，你比之前还要高好多啊。”
后一步到的白南星看着坐在沙发上就很高的孟弦野，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她现在二十四了，身高还是只有167。就连姑姑都有174。家里多一个高个子会怎么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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