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

王俊凯没再搭腔，只抬手又灌下一杯。

其实让他窝火的从来不是那几杯酒，是王源说话时的语气——隔着听筒都能感到那股“我自己能行”的倔强。

王源在悄悄长大，有了自己的主意。以前王俊凯在身边，宠着、管着，王源也乐意听。

如今隔着一千多公里，他连王源今天吃了什么都只能靠猜，只剩一条冷冰冰的电话线。叮嘱多了，像命令；沉默多了，像冷战。

王源不任性，但是有自己的脾气，他听不进去，也不肯低头。王俊凯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好好吃饭”“早点睡”，他竟拿不出别的办法。

“异地恋嘛，都这样。”陈默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

异地恋——三个字像电流，王俊凯指尖一颤。原来他和王源，不知不觉已经掉进这三个字里。

“别急，日子长着呢。认识那么多年，得给时间一点时间。”

“嗯，也给彼此一点空间。”他又仰头干掉一杯。

“喝完这杯就翻篇，回去好好说话？”

“行……我去趟卫生间。”他撑着桌沿起身，脚步虚浮。

“要不要扶？”

“滚。”小虎牙终于露了一下。

“那我跟着，省得你被妖精叼走。”

“坐好，小爷意志坚定。”

走廊地毯太软，灯光又晃，王俊凯一出门就撞进人怀里。

“嘶——王俊凯？”女声惊喜得拔高。

“学、学姐。”他定了定神，认出沈嘉希。

“喝多了？我扶你。”

想拒绝，膝盖却发软，只能由她搀着。

沈嘉希在门口等，周倩探头出来：“哟，谁把我们嘉希勾住了？”

“嘘——”沈嘉希竖指。

不一会儿王俊凯洗完手出来，低头撑在水池边缓神。沈嘉希直接挽住他胳膊：“走。”

王俊凯愣了半拍：“去哪儿？”

“上次说好的，我生日趴，今晚就在这栋楼，你必须来。”

“我什么时候……”

“吃完饭你亲口答应的，别想赖。”她半拖半拽，“都是同学，主席都来，你不给面子？”

“不是……”

“那就说定了，不来不开场。”

把人送回包厢，沈嘉希冲陈默点头：“一起啊。”人走了，香味还留在门口。

陈默吹了声口哨：“老大，还说没妖精？人家都预约好了。”

“不去。”

“可你已经放了她一次鸽子，再放第二次，太不绅士了吧？”

门口，周倩拽着沈嘉希八卦。

“真是王俊凯诶！”

“嗯。”

“这种级别，全校女生都认识。”

“认识也白搭。”沈嘉希翻白眼。

“哟，我们嘉熙也有搞不定的人？”

“难。”沈嘉希叹气，“他眼里没我。”

……

傍晚，王俊凯回宿舍，手机上有两个未接——都是王源。

他立刻回拨，铃声响到第三声，无人接听；再拨，已转语音信箱。

系里临时开会，他只能揣着手机去忙，暂时又把这事耽搁了下来。

倒是王源，心里一直惦记着上周的“酒后失态”。韩予阳不仅没嫌麻烦，还连夜给他煮粥、晾衣服，连句重话都没说。

那股体贴劲让王源过意不去，之后下课常去办公室“顺路”打个招呼，偶尔也帮韩予阳搬搬资料，两人自然而然地熟络起来。

转眼到了沈嘉希生日。

王俊凯原本不想去，可想到自己确实答应过，再鸽就说不过去。那天他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衣，袖口挽到小臂，人一到场就被拉去拼酒。

沈嘉希提前收了锋芒，没再贴得太近，只在远处冲他举了举杯——火候刚好，不烫不凉。

可王俊凯整晚都在跟篮球队的、学生会的、社团的轮番碰杯，连寿星本人都没顾上看一眼。

陈默倒是如鱼得水，和周倩从摇滚聊到悬疑片，笑得比彩灯还闪。

沈嘉希越喝越闷。她习惯了被簇拥，今晚却像舞台中央的灯没打在自己身上。散场时，音乐一停，她踩着高跟鞋晃了晃，整个人软绵绵地往王俊凯肩上靠。

酒味混着香水味扑过来，王俊凯下意识皱眉，却也不能真把醉酒的姑娘扔大街上。

同学三三两两散去，只剩几个女生起哄——

“千载难逢啊，还不抱得美人归？”

“再磨叽天都亮了！”

学生会主席拍拍他的肩，压低声音：“送一下吧，女孩子喝了酒，一个人不安全。”

王俊凯叹了口气，伸手扶住沈嘉希的手臂，掌心只碰到她外套的布料，礼貌又克制。

夜风吹来，沈嘉希的发丝扫过他的颈侧，他偏了偏头，声音低却清晰：“能走吗？我打车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