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整的钟声惊起鸽群,六只酒杯碰出漫天星子。范丞丞的吉他盒里静静躺着赵米儿的发带,缠绕着片被酒渍晕染的梧桐叶,叶脉在月光下蜿蜒成未写完的五线谱。
回到房间,孟无忧和赵米儿已经醉的有些走不稳路,被陈立农和范丞丞送回来之后立刻躺在床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范丞丞和陈立农则是对视一眼,把还没怎么醉的辛梨喊了过来给她俩换了身衣服,这才关门离开。
辛梨回到房间,黄明昊已经洗完澡躺回了床上,头发半干,小鹿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怎么了?”辛梨问。
“喝多了……”黄明昊起身,抱住辛梨,“有点难受。”
“哎呀,我身上还有酒味……我去洗个澡。”辛梨略带窘迫地推开黄明昊,急匆匆地进了浴室然后锁上门。
待辛梨进去,黄明昊唇角微微勾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样子。
“诶,那里有书!”辛梨揉着半干的头发出了浴室,空气中还弥漫着荔枝玫瑰的味道。
辛梨垫脚站在一边的高凳子上时,睡裙下摆扫过黄明昊的膝盖。
他过来扶着她的腰,害怕她摔倒。
酒店的松木地板还残留着日光余温,她嗅到他刚洗过的发梢有雪绒花的冷香,混着他常用的柠檬草洗发水味道。
"当心。"黄明昊虚扶的手悬在她腰侧,腕骨蹭到垂落的睡裙系带。4
嗑死我了锁门干嘛
辛梨转身时怀里的古籍散落,泛黄纸页间飘出十七世纪的干枯薰衣草,有几片粘在他解开两颗纽扣的睡衣领口。
壁炉爆出火星的刹那,辛梨看见他喉结动了动。
黄明昊蹲身拾书的动作太急,后颈碎发扫过她裸露的脚踝,像阿尔卑斯山麓的春风掠过初融的雪溪。
他指节压住的插图页上,中世纪的修士正在抄写情诗,羊皮卷边角绘着交颈的天鹅。
"暖气是不是太足了?"辛梨扯了扯睡裙领口的蕾丝,发现他别开视线时耳尖比壁炉里的炭火还红。
黄明昊下一刻就起身去开窗,山风卷着雪松气息涌进来,却吹不散他睡衣上蒸腾的体温。
冰镇柠檬水的杯壁凝满水珠,在橡木茶几洇出重叠的圆。
辛梨数到第七滴坠落时,黄明昊的指尖正无意识摩挲古籍烫金书脊。他腕间的红绳突然勾住她发丝,解开的刹那,发梢扫过她锁骨下方新生的淡粉晒痕。
"你看..."黄明昊突然指向彩绘玻璃窗,夜蛾正撞击着十二使徒的面庞。
辛梨转头时鼻尖擦过他下颌未刮净的胡茬,薄荷须后水的凉意刺得她睫毛轻颤。他举着古籍的手僵在半空,羊皮纸上的拉丁文情诗被月光投在她起伏的胸口。
当教堂钟声穿透松林,辛梨发现黄明昊的拇指正压着插画里的天鹅颈项。他呼吸间散落的雪松香笼罩着她的玫瑰发香,在两人之间酿出令人晕眩的薄雾。
登山表秒针的震颤突然清晰可闻,像蝴蝶在琥珀里鼓动翅脉。
蝴蝶停驻的刹那,月光在纱布上晕出淡蓝的光晕,如同少年人欲说还休的心事正在夜色里无声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