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α-17·镜羽篇】
裂缝闭合的瞬间,白色被夜色一口吞没。
弗雷德跌进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金属壁渗出机油与血混在一起的腥甜。面具自动收紧,声带被压成陌生的低频——从现在开始,我叫“渡鸦”,通缉榜第 19 位,黑市最锋利的羽匠,只接“赎人”的活。
管道尽头有光。弗雷德不应该叫渡鸦爬出去,踩在帝都“天穹”第三层的外壁。
脚下是万丈夜空,头顶是倒悬的城。
羽民们张开金属骨翼,在塔楼间滑翔,像一群被驯化的刃鸟。
而渡鸦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乔罗。
却比记忆里高,头发剪得干净利落,左臂戴着铸羽师的银火袖箍。
他站在“天穹”核心塔顶,正俯身调试一具光翼胚胎,睫毛被炉焰映成金色。
那一秒,渡鸦差点忘记自己是谁,差点喊出哥哥。
面具及时收缩,针刺般提醒着他:世界线在监听,任何真名都会触发湮灭。
“别发呆,处刑人来了。”彩色光球缩成一粒耳钉,贴在我耳廓里低声报警。
远处,黑金制服的少年掠过天际,披风裁成羽翼的形状,所过之处灯火瞬灭——那是α-17的“弗雷德”,帝国的断翼之刃。
他停在乔罗面前,反手甩下一卷猩红诏令。
“首席铸羽师乔罗,涉嫌私造‘逆羽’,奉帝令,即刻处刑。”
声音透过面具变声器,却仍旧让他脊背发凉——那是我的嗓音,冷到不带任何记忆。
乔罗抬眼,没有惧色,只有倦意。
“处刑人,能让我做完最后一道工序吗?这具光翼如果成功,就能带人飞越高墙,永远离开帝都。”
“弗雷德”指尖一弹,黑羽刃弹出,像回答。
我不能再等。
耳钉里,光球迅速铺开一张半透明地图:
【救赎路径 A:替罪】
【救赎路径 B:劫刑场】
【救赎路径 C:让处刑人自己“释放”目标】
渡鸦扫一眼,选了 C——最难,也最不会留下“渡鸦”痕迹。
渡鸦翻身跃下外壁,坠入黑市“鸦巢”。
三小时后,一条消息在暗网置顶:
「悬赏:帝都处刑人弗雷德亲生父母之真实骨灰罐,换“渡鸦”一次无偿羽匠服务——只赎人,不杀人。」
发件人:匿名。
收件人:帝都情报司。
渡鸦知道“他”一定会来。
帝国给处刑人植入的忠诚芯片里,埋着唯一一条后门——血缘。
只要让α-17的弗雷德相信,帝座私藏了他父母的骨灰,就能在忠诚与亲情之间撕出一道缝。
果不其然,深夜两点,鸦巢屋顶被一刀劈开。
黑金披风裹着风雪落下,面具下的少年眸色像凝固的湖。
“骨灰罐在哪?”
我压低声线,把一具刚拼好的“逆羽”推到他面前——羽骨透明,脉络里浮动着能穿透高墙的光。
“先帮我试翼。试飞成功,骨灰坐标给你。”
“弗雷德”冷笑:“黑市规矩,先交货。”
渡鸦抬手,把羽骨对准自己心口:“这具翼如果能在处刑人身上成功展开,就能让任何人飞越帝都屏障。包括——你父母。”
谎言半真半假,却足够锋利。
他沉默三秒,抓起逆羽,扣进自己肩胛。
羽骨瞬间张开,黑与光交错,像一场倒置的黎明。
就在羽翼完全舒展的那一刻,我启动了藏在羽脉里的“记忆回波”——
一段伪造的影像投射在他视网膜:帝座密室,两只刻着“弗雷德”父母名字的骨灰罐,被锁在最高处,标签写着“叛国者·永不安葬”。
影像只有一秒,却足够让芯片出现裂痕。
“弗雷德”瞳孔骤缩,羽翼失控,割破屋顶,整个人坠向夜空。
我紧随其后,借鸦巢的滑索冲出,在半空一把抓住他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忠诚芯片发出尖锐警报,却分辨不出我的身份:DNA 完全吻合,却又被面具屏蔽。
“想救他们,就按我说的做。”我低声道,“明天刑场,给你父母一个自由——也给你自己。”
风在耳边炸裂,像世界线被撕开一道口子。
我听见耳钉里光球的声音,带着笑意:
“进度 17%,处刑人开始动摇。继续,渡鸦。”
而渡鸦抬眼,看见远处核心塔顶,乔罗仍俯身调试那具光翼,像把全部希望缝进羽翼。
他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
断翼的处刑人会亲手为他解开锁链,
而站在阴影里的“渡鸦”,将第一次——
以陌生人的身份,
把哥哥推向自由。
风更大了。
渡鸦收紧面具,把心跳藏进鸦羽。
“哥哥,再等等。”
“这一次,换我把你拉出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