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苏醒篇】
冰凉的睫毛轻轻一颤,像有雪落在上面。
弗雷德听见一个声音——不是哥哥,不是露露,也不是风——是彩色在说话。
“弗雷德,起床啦!再赖床,世界就只剩白咯。”
世界?
弗雷德猛地坐起,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像有人把颜色全部擦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冰壳。花之大路、仙蘑菇地、古灵树……全被裹进透明的棺椁里,连回声都被冻住。
弗雷德伸手去摸身侧——空。
没有乔罗的温度,也没有他坏笑时漏出的虎牙。
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最后一块碎片里,哥哥的手指从我掌心滑落,而我没能抓住。
“别发呆了,救世主先生。”
彩色光球绕着我转圈,拖出七色的彗尾,像要把单调的冰面烫出洞来。
“你是谁?”
“我是‘桥’,也是‘钥匙’,更是你欠下的那声‘对不起’。”
它停在我鼻尖,一闪一闪,“乔罗被‘无’夹在了无数条世界线里,像折纸一样被叠进死结。普雅和雅加耗尽神力,只保住了灵魂火种——他们现在正躺在你的梦里,而你躺在我制造的梦里。套娃结束,该干活了。”
“……那我哥哥呢?”
“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乔罗,可每一个世界也都有一个弗雷德。规则很简单——”
光球突然拉长,变成一面镜子,映出弗雷德的脸,却穿着从没见过的衣服,戴着半张面具。
“——你不能以‘弗雷德’的身份出现。世界不允许自我重逢,否则两边一起湮灭。你要做‘别人’,去把乔罗从‘无’里拉出来,同时……”
镜子里,另一个弗雷德勾起嘴角,笑得像哥哥平时那样,“也要把‘那个世界的弗雷德’从命运里偷走,让他永远不必经历‘失去哥哥’的绝望。一石二鸟,一箭双哭。”
弗雷德盯着镜子,心脏在胸腔里结冰又裂开。
“如果失败?”
“那就继续睡咯,不过下一次醒来,连白色都会消失,只剩纯粹的‘无’。到时候,你连‘痛’都记不住。”
彩色光球重新缩回圆滚滚的样子,撞了撞我的肩膀,像催促。
“第一站编号:α-17-‘镜羽’。那里的乔罗是帝国首席铸羽师,能编织光的实体;而‘弗雷德’是帝国处刑人,专斩羽翼。你要当的是——”
它故意卖了个关子,摇身变出一张黑色羽翼面具,轻轻扣在我脸上。
“——‘渡鸦’,地下黑市的匿名羽匠,只接赎人生的单子。目标:让处刑人弗雷德亲手释放乔罗,而不是斩下他的翅膀。”
面具贴上皮肤的一瞬间,白色世界像玻璃般碎裂。
风涌进来,带着别的世界的味道——铁锈、羽毛与硝烟。
弗雷德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冰壳里冻着一株小小的双生花,一朵艳红,一朵冰蓝,并肩盛放,却永远隔着一层穿不透的寒。
“哥哥,等我。”
弗雷德转身,把花留在身后,把名字留在梦里。
从今往后,我是乌鸦,是幽灵,是任何一张面具——
只要能把乔罗从“无”里抢回来,哪怕要让所有世界的“弗雷德”从此消失,也没关系。
彩色光球在前方开路,像一颗跳动的北极星。
弗雷德跟着它,一步踏进裂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像有人在遥远的另一端,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