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选表。”鄢梦萱话音刚落,又慌忙改口,指尖攥得发白,“不,我不选表,选里,就选里!”
“好,那我是表,你是里。”男人说着将左右手同时攥成拳,随即展开右手,指尖轻轻蹭过掌心纹路,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唉,运气果然差了点,我是里——你赢了。从现在起,我站在你这边。”
“真、真的吗?”鄢梦萱瞪圆了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远处,正与连阳交手的小队长早已撑得苦不堪言,钢刀在手里晃了晃,忍不住骂骂咧咧:“你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喏,向你证明的机会来了。”男人话音未落,手中已多了柄红黑相间的长剑,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剑尖在那士兵喉咙上轻轻一掠——只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内里却早已深可见骨。
连阳也是练剑之人,见此情形心头骤惊。在他印象里,佣兵多是野路子出身,根本无法与正规军的技法相提并论,大多落得惨死下场,可眼前这男人的剑招,竟利落得不像话。
另一侧,向胤瞥见两个鬼鬼祟祟的山贼,眉头微蹙:“想趁火打劫?”
“嗯?”其中一个山贼慌忙前后张望,见四周无其他帮手,反倒硬起了头皮,掂了掂手里的斧头:“年轻人,我们也是混口饭吃。你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会让你好过!”
“乱世求生不易,但总得取之有道。”向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乱世里哪来的道理!”另一个山贼啐了一口,挥着斧头就冲了上来,“我手里的家伙就是道理!一起上!”
两道身影同时扑向向胤,他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拔出腰间双剑,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眨眼间便从两人中间穿过,声音冷得像山涧寒冰:“既然如此,你们也不必再活下去了。”
西门方向,蔚然与吉安已和萨尔交上了手。重骑士铠甲厚重,行动本就迟缓,虽说二打一不够体面,可战场上从没有“厚道”二字。蔚然目光如炬,精准锁定铠甲缝隙,长枪猛地刺入,带出一串火星。
“莫子石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远处传来零星的呼喊,茶微却先松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胸口:“刚才真是凶险。”
“是、是啊,太感谢你们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鄢梦萱说着,目光忽然落在蔚然的右臂上——那里缠着的布条已被血浸透,连忙从行囊里翻出干净绷带,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我帮你包扎吧?实在抱歉,从王宫逃出来后我心力交瘁,连魔杖都握不稳了,没法用魔法疗伤。”
没等蔚然回应,她已轻轻攥住对方的胳膊,动作细致地拆开旧布条,又小心翼翼地缠上新绷带,最后还在末端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好了,这样能松快些。”
“你是古拉德人?为什么会被追杀?”蔚然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沉声问道。
鄢梦萱垂眸,声音染上伤感:“我确实是古拉德的官员,负责处理大理事务。可前不久,我的老师——大祭师,被安上叛国罪处死了,他们只是想封住他的嘴。”
“封口?”茶微猛地抬头。
鄢梦萱点头,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魔杖上的纹路:“老师临死前告诉我,陛下莫子石计划摧毁圣石。我们古拉德有一块,你们鲁内斯也有——圣石是用来封印魔王的啊。”
“为什么要摧毁圣石?”茶微攥紧了拳头,声音发颤,“圣石不是当年海娜祭祀带着五大勇者打造的吗?是守护整个大陆的宝物!”
“我也不知道……”鄢梦萱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困惑,“以前那位温和善良的陛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老师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持有圣石的国家,所以我才想偷偷越过国境,可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你的话我们记下了,但你毕竟是古拉德人,我们只能半信半疑。”蔚然语气严肃,“可一旦‘摧毁圣石’是真的,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后果太严重了。”
“那我们赶紧走,别在这里耽误了!”茶微说着就要迈步。
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从巷口跑来,正是塞纳镇的镇长。他一眼就认出了茶微,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请问……您是茶微公主吗?”
“我是。”茶微点头。
镇长连忙上前,脸上又喜又愧:“太好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那个叫萨尔的古拉德将领,之前在这里残忍迫害鲁内斯的百姓,我们……”
“对不起。”茶微打断他,眼底满是愧疚,“我没能保护好大家。”
“公主千万别这么说!”镇长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起来,“古拉德的援兵很快就要到了,你们快走吧!我相信您和茶奕王子,总有一天能复兴鲁内斯王国,我们都等着那一天!”
临走前,镇长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纹路的戒指,双手递给茶微:“这是指引之戒,它会认主一位魔法师,能让持有者的魔力变得更强。您带着它,或许能多份保障。”
“谢谢您。”茶微郑重地接过戒指,攥在掌心。
一行人穿过镇子,朝着雷巴尔城的方向前进。为了避开古拉德士兵,连阳主动提议走山间小路——虽说是绕了远路,却没有哨所,比跟士兵缠斗节省时间。
“连阳,你带的这叫什么路啊?”丽丽莎踩着脚下的碎石,忍不住抱怨,“不是翻山就是钻枯树林,脚都快磨破了!”
“走大路也行啊。”连阳挠了挠头,语气无奈,“可咱们不是怕碰见古拉德的人吗?”
队伍末尾,鄢梦萱双手紧抱着魔杖,脸色苍白得像纸——连日奔逃让她早已没了力气,魔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自己也踉跄了几步,脚踝一歪,重重摔在地上。
落在最后的向胤和蔚然正拌着嘴,听见动静同时回头。蔚然率先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我脚崴了……”鄢梦萱一只手抓着蔚然的衣角,另一只手轻轻揉着脚踝,疼得眼眶泛红。
“要不队伍先原地休息会儿吧?”蔚然看向向胤,语气带着商量。
向胤扫了眼身后的山路,沉默片刻后点头:“可以。”
茶微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蔚然,你怎么让队伍停下来了?我们还没脱离危险区,说不定支援塞纳镇的古拉德士兵已经追上来了!”
“茶微公主,兄弟们都累了。”蔚然笑了笑,指了指鄢梦萱,“而且她跟着我们一路没歇过,现在又崴了脚,总不能让她拖着伤走。”
“可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穿过塞纳山。”茶微语气急切。
“我知道。”蔚然点头。
“我没事的。”鄢梦萱连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虚弱,“让那位大叔用魔杖帮我简单治一下就好,我们尽快出发吧,别耽误了行程。”
茶微看着她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蔚然,最终松了口:“那……就休息五分钟。”说完便转身走到一旁,目光警惕地盯着来路。
“欸,好。”蔚然应了声,扶着鄢梦萱在石头上坐下。
另一边,诸逐和诸庄父子俩跑到不远处的树丛里方便。诸庄突然指着山坡上方,扯了扯父亲的衣角:“爸,那上面是不是有老百姓啊?”
诸逐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身影,连忙提高声音喊:“老乡!老乡!”
那人听见声音,探出头来,眼神带着几分警惕:“你们是谁?”
“我们是路过的浪客,想找个地方歇歇脚。”诸逐笑着解释,又问道,“这附近是不是有村子啊?能不能麻烦你指个路?”
“有有有。”男人憨厚地点点头,从山坡上走了下来,“跟我来就行,我们村就在山脚下。”
“太谢谢了老乡!”诸逐连忙道谢,又热情地邀请,“你跟我们回去见见茶微小姐吧,她人特别温柔善良,不会亏待你的。”
父子俩拉着男人回到队伍,向胤见了,挑眉道:“你们上厕所,怎么还把人带回来了?”
“这老乡是附近村子的!”诸逐连忙解释,“我们想着没地方休息,不如去村里歇会儿,还能问问下山的近路,省得在山里绕圈。”
“你们要下山的话,其他路确实不好走。”男人接过话头,语气诚恳,“穿过我们村子有条近道,能少走不少弯路。”
蔚然眼前一亮:“那太好了,麻烦老乡带个路。”
一行人跟着男人往村子走,刚到村口,就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站在最前面——正是村长,而领路的男人,正是他的儿子。
“你跑哪去了!”老村长一见儿子,就忍不住责骂,“不知道现在魔物肆虐,到处都不安全吗?”
蔚然连忙上前,语气恭敬:“老村长,您刚才说……这附近有魔物?”
“是啊。”老村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就在山下的边境地带,那边人少,魔物都藏在那儿。我们村里好几个孩子去山上捡柴,被魔物抓走了,到现在都生死不明……”
“蔚然,我们现在就去!把魔物消灭掉,救回孩子!”茶微立刻说道,眼神坚定。
蔚然点头,语气果决:“嗯,我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