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舞会的夜晚，霍格沃茨的大厅被魔法装点得如同梦境。

天花板上垂挂着成千上万颗闪烁的星辰，与漂浮在半空中的蜡烛交相辉映。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礼堂中央，银丝与金箔缠绕其间，树顶的魔法天使轻轻挥动翅膀，洒落细碎的光点。四张学院长桌被移到了墙边，取而代之的是铺着雪白桌布的小圆桌，上面摆着精致的点心和冒着气泡的蜂蜜酒。

艾德文娜站在斯莱特林的队伍中，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裙摆上的褶皱。她的礼服长袍是婧楠送的——银绿色的丝绸在烛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藤蔓花纹，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紧张？"婧楠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艾德文娜转头，呼吸微微一滞。

婧楠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死亡圣器领针。她的金发罕见地全部束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修长的脖颈。异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颗被精心打磨的宝石。

"你......"艾德文娜的喉咙突然有些发干，"你看起来......"

"帅得不像话？"婧楠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知道。"

艾德文娜轻哼一声，正要反驳，礼堂的大门突然洞开。麦格教授洪亮的声音响起：

"请欢迎我们的勇士和他们的舞伴！"

乐队奏响华丽的圆舞曲，威克多尔·克鲁姆挽着赫敏的手率先入场。赫敏今晚美得惊人——她淡紫色的裙装像花瓣一样绽放，蓬松的棕发被巧妙地盘起，只留下几缕俏皮的卷发垂在耳边。罗恩站在格兰芬多的队伍里，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接着是塞德里克·迪戈里和秋·张。塞德里克的英俊一如既往，而秋穿着传统的旗袍式礼服，黑发间点缀着珍珠发饰，优雅得像一幅东方水墨画。哈利和金妮紧随其后——哈利紧张得同手同脚，而金妮则大方地挽着他的手臂，红发如火般耀眼。

最后入场的是卢西安·杜兰德。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天鹅绒礼服，紫罗兰色的眼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舞伴是布斯巴顿的女生，一个高挑的金发女孩，但入场时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准确锁定了艾德文娜。

婧楠的手臂立刻环住了艾德文娜的腰："别看那边。"

"我没——"

"女士们先生们！"邓布利多的声音打断了她们，"请尽情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吧！"

乐队切换为一支欢快的舞曲，学生们纷纷涌入舞池。婧楠牵起艾德文娜的手："准备好了吗，沙菲克小姐？"

艾德文娜深吸一口气："只要你别踩我的脚。"

***

她们跳得比练习时好得多。

也许是正式场合的气氛，也许是婧楠今晚格外专注的引导，艾德文娜发现自己几乎不需要思考步伐。她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跟随婧楠的动作旋转、回旋，银绿色的裙摆像湖水般荡漾开来。

"看，"婧楠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我说过你适合被领导。"

艾德文娜刚要反驳，余光却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舞池边缘——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礼服长袍，白发像月光般垂落在肩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却丝毫没有削弱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异色的瞳孔——和婧楠一模一样——平静地注视着舞池中的年轻人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婧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居然真的来了。"

格林德沃注意到了她们的目光，微微颔首致意。更令人惊讶的是，邓布利多就站在他身旁，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两位老人似乎在交谈什么，气氛出奇地和谐。

"我以为他们......"艾德文娜小声说。

"老死不相往来？"婧楠撇嘴，"他们每年圣诞节都会见面。舅舅说是为了'讨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事务'，但我觉得他们只是需要个借口。"

音乐切换为一支舒缓的曲子，婧楠趁机带着艾德文娜转到了舞池边缘。

"想去打个招呼吗？"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艾德文娜点点头。她们刚走近，格林德沃就转过身来，异色瞳孔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啊，"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带着轻微的德语口音，"这位就是著名的艾德文娜·沙菲克。"

"先生。"艾德文娜礼貌地行礼，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牵着婧楠的手。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指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不必紧张，孩子。我很高兴看到婧楠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

他的用词很谨慎，但眼神中的了然让艾德文娜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们让我想起了我们年轻的时候，不是吗，阿不思？"格林德沃转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蓝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确实如此。不过我希望她们的未来会比我们......顺利一些。"

"未来取决于她们自己。"格林德沃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当然，也取决于我们这些老人是否足够明智，不去重蹈覆辙。"

这段对话中隐含的深意让艾德文娜心头一颤。她想起二年级暑假在纽蒙迦德看到的那些老照片——年轻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并肩而立，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背叛与分离。

"舅舅，"婧楠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我以为你讨厌舞会。"

"我讨厌无意义的社交，"格林德沃纠正道，"但今晚不同。"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礼堂，"这里有历史正在上演......我能感觉到。"

邓布利多微笑着补充："盖勒特总是对'历史的转折点'有着异常的敏感。"

"而你总是对'异常'有着异常的宽容。"格林德沃回敬道，语气里的亲昵让艾德文娜惊讶。

就在这时，卢西安·杜兰德的声音插了进来："*Excusez-moi*（打扰了）。"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紫罗兰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他向两位传奇巫师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然后转向艾德文娜：

"*Ma belle*（我的美人），能请你跳支舞吗？"

空气瞬间凝固。婧楠的手指收紧，异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毛，而格林德沃——格林德沃露出了一个近乎愉悦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戏剧。

艾德文娜深吸一口气："谢谢邀请，杜兰德，但我已经答应今晚所有的舞都留给我的女朋友。"

卢西安丝毫没有尴尬，反而优雅地欠身："*Compréhensible.*（可以理解。）"他转向婧楠，"*Vous avez de la chance.*（你很幸运。）"

"我知道。"婧楠冷冷地说。

卢西安离开后，格林德沃轻笑一声："有趣的年轻人。"

"太像年轻时的你了，盖勒特。"邓布利多调侃道，"自信到近乎傲慢。"

"我比他英俊多了。"格林德沃呷了一口酒，"而且我的追求目标从不会拒绝我。"

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吗？"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

舞会进行到一半，艾德文娜和婧楠溜到了阳台上透气。

冬夜的空气清冷而新鲜，远处的黑湖倒映着星光，像一块镶嵌着钻石的黑丝绒。阳台上装饰着会发光的槲寄生，它们轻轻摇曳，洒下银色的光点。

"冷吗？"婧楠问，手指轻轻拂过艾德文娜裸露的肩膀。

"有点。"艾德文娜往她身边靠了靠，"你舅舅和邓布利多......他们看起来......"

"像一对老情人在叙旧？"婧楠耸肩，"他们本来就是。只是多了几十年的恩怨而已。"

艾德文娜望着远处的群山："你觉得他们会......和好吗？"

"不知道。"婧楠的声音变得柔和，"但今晚......至少他们愿意站在一起，看着我们跳舞。"

这句话里蕴含的深意让艾德文娜心头一热。她转身面对婧楠，月光为她的金发镀上一层银边，异色的瞳孔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爱意。

"我有个问题。"艾德文娜突然说。

"嗯？"

"为什么是我？"艾德文娜轻声问，"在温室第一次见面时，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婧楠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抚过艾德文娜的红发："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格林德沃'。"

艾德文娜想起那个雨夜，想起婧楠浑身湿透却依然倔强的样子，想起她变出的那些蓝闪蝶。

"我当时只是觉得，"她诚实地说，"你看起来需要个朋友。"

婧楠笑了："而我需要的远不止朋友。"

她俯身，在槲寄生的银光下吻住了艾德文娜。这个吻比平时更加温柔，带着某种承诺的意味。艾德文娜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个瞬间——音乐、星光、槲寄生的魔法，还有婧楠唇上残留的蜂蜜酒的甜味。

远处，钟楼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圣诞节的第一个小时到来了，城堡的灯火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并肩站在窗前，望着阳台上的年轻身影。两位老人的表情出奇地相似——混合着欣慰、怀念，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忧伤。

槲寄生与往事（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