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又是谁?相同的发音她只在希比那里听见过一次。她们认识吗?蓝天画困惑地看着绿色的小龙,莫名的亲切感让她抬起腿下意识走过去,手却穿了过去。只是索拉好像被惊动了,她扇起了小翅膀朝一个方向飞去。
可惜那只是个幻象,或者说是指路灵,无法回答蓝天画的疑惑,只是让她更加坚定她一定忘了什么。
掌心的卡片在隐隐发烫,好像在昭示着什么。蓝天画看了眼后捏紧卡片追了上去。来都来了,不管是什么,她总要看个清楚。
越往深处,藤蔓们就越兴奋,木元素的含量也在上升。蓝天画奇怪于这么浓的木元素她竟然还没觉得不适应。当最后一缕日光被树木遮挡,眼前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时,索拉的幻象化为光点消散了。树木如同受到什么召唤般纷纷朝蓝天画的方向弯下了腰,如虫茧一般将蓝天画包裹起来。
该死,中计了?!
蓝天画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凝聚元素的木刃被她紧紧捏在手中,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不要紧张,它们不会伤害你的。”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银白色的光辉从卡片中涌出,勾勒出一个女人大概的轮廓,她微笑着看着蓝天画,“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扶桑,当年木神种下的通天神木的一缕神识。”
怪不得安言把卡片给百诺的时候说的是“在林浅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的时候可以激活它”,原来里面藏了老祖啊。蓝天画没注意到被扶桑略微加重了点语气的“初次”。她只是将恢复冰冷的卡片放回兜里,问扶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百诺又在哪里?我该怎么出去?这些植物都是怎么一回事?”
“问题那么多啊,你让我该怎么回答呢。”扶桑无奈地笑了笑,“你是莫惜那孩子带来的,你应该还有印象吧,莫惜说过她会替你留意一下御风龙刃的。至于百诺,我并不清楚,在被可以阻断的时空乱流中这是比亚空间还要在封闭混乱的地方,会隔绝一切除了设下之人的联系。”
“至于出去,拿到御风龙刃之后理论上你便可以撕裂这片空间强行进入别的空间了。这些植物也并没有恶意,它们只是想帮你阻隔摩卡多西的视线,现在的你,还不可以对上摩卡多西。”
蓝天画捕捉到了陌生的名词,她看着扶桑重复了一遍:“摩卡多西?”
扶桑真的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点都不谜语人的做派差点让蓝天画感动到落泪:“一条企图掌握时间权柄的蛟龙,天赋不错,只是很可惜当年大战他站错队了,被光明神杀到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有神格了。本来应该斩尽杀绝的,不过当时的光明神心软了,让他逃了,不然就没有今天这事了。”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我该怎么获得御风龙刃,那毕竟是一柄上古神器。”蓝天画还是有点忐忑的,怕忙活半天却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她会气死的。
扶桑抬起手,柔和的银白色元素力在她掌心汇聚,微光点亮这片空间:“我可以送你过去,但后面我帮不了你。”
“那是自然的,”蓝天画歪歪头,“这是我的考验,叫外援算什么啊。不管最后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啊。”
扶桑笑了笑,面容开始模糊、逐渐透明:“不敢当。”
※
百诺想起了在毕业时去的那个空间时她和蓝天画得出的结论——历史是错误的。但这个要是真的,这就不是错误的问题,这就是错的太离谱了!
死仇忽然变成相亲相爱的邻居?
这可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算了,还是先看看这里有没有莫惜吧。百诺挤入人群中,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她理所当然地被所有人当成了空气。
百诺的古林浅语学的不算很好,主要是她当初觉得没必要就没花心思,现在才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语言学个一知半解的话就只能纯完形填空了。
她费劲地听着那些叽里呱啦,勉强拼凑出几句大概连贯的话语:“木神下界,混沌爆发……小心?”
“南边入侵,机械生命……光明神?”
话语逐渐模糊,倒是路过行人的脸上焦虑越发清晰。百诺停驻在路边,低垂着眉眼思考着,木神下界……原来神明可以下界么?不对,这么大的一件事,为什么会一点记载都没有?
而且……这件事还有光明神的参与。
但凡是跟光明神有关的事情哪一件言安不是跟饿狼看见肉包子一样扑过去,更遑论这么大一件事情了。怎么会一点记载都没有?中间一定出现了什么差错,有人,或者别的生物抹去了这段历史。
有东西,不想让西阳大陆和魔族冰释前嫌。
有叛徒,在刻意煽风点火。
百诺闭了闭眼,联想起法月她们等人对魔族模糊的态度和末邪一事结束后那通天的宣传,她敏锐的政治直觉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许,真正的敌人尚未浮出水面。
百诺捏了捏眉心,强行压下杂乱的思绪后决定去林浅的南边看看,刚刚那些人提到的机械生命让百诺莫名想起了来之前的那场奇怪的战争,就和机器人一样不知疲倦地进攻。还想起了更早之前,索菲亚给她的线索——被做成容器、可以储存更多元素力的融合生物,当然还有在末邪时,利用移讯操控人的意识……
这件事单独看可能没什么,但是一旦联系到一起那其背后隐藏的可能也让百诺毛骨悚然。
那群混魔想干什么?
也许,是想要像之前那团黑色的东西想要吃掉她一样,想要炼化西阳大陆,将这里变成他们的后花园。
算了。百诺开始向南边走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起初百诺还有些担心只有一个宽泛的南边的话自己会找不到正确的地点,但过去一看她就没有这种想法了,硕大的隔离阵法真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这种东西或许挡得住别人,但对百诺来说有跟没有都差不多,反正她都来去自由。在外观察了一阵子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元素力波动后百诺握紧手中的光翼龙刃走了进去。
里面暴躁的黑气似乎被她惊动,张牙舞爪的动作暂停,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后百诺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窥伺的目光,阴冷贪婪的目光。
「好香……吃掉!」
杂乱的呓语绕过肉体防线直接冲刷着精神。百诺不适应地揉了揉耳朵,眸光冷了下来——她不喜欢被任何东西这么看着,所以……
光翼龙刃爆发出凌厉的紫光,轻轻一挥便如同划过空气一般切散了大半黑气。她嫌弃地避开黑气残骸的地方,闲庭漫步至黑气中心,流淌的元素力以她为中心将所有黑气圈住后逐步绞杀。
那只好全部杀掉咯。
——没有办法,只有完全杀掉了。莫惜看了看前面暂时被驱逐术给震慑住没有靠近但蠢蠢欲动的漆黑和后面也在虎视眈眈的漆黑,如果不杀掉的话完全走不掉呢。墨绿的元素力从掌心亮起,莫惜叹了口气。
说起来,她应该是最符合大众传言中的圣女了,柔弱地躲在将士后方赐福,她的身体注定她无法和百诺一样像母鸡护鸡崽子一样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当初学习弓箭不仅是因为种族优势而是更是近身对战对她来说不是一般的困难。
但只是很困难而已,感谢百诺的医术,近些年她的身体在百诺的帮助下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所以也不至于会死。
也感谢梦境提前让她碰上了这些东西,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壁,不知如何是好。
锋利的刀刃精准割破漆黑之间的联系纽带,喷溅的黏稠的不明液体沾满莫惜的衣服,也有尚且完好的漆黑缠上她的手脚想要将她丢出去。但莫惜完全是不管不顾地攻击着,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最终她来到了漆黑的深处那块漂浮着的核心面前。
注入了元素力的刀刃被她高高举起然后用力往下一捅,核心破裂的那一瞬间漆黑也如潮水般褪去,被遮盖的阳光终于照到了她的身上。
“我是病秧子,但我的刀可不是……”莫惜抬起手抹了抹不知道从头上哪里的伤口流出来快把她的整个视线染成血红色的血液,喉口动了动刚想把涌到喉口的腥甜给咽下去就听见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吐出来。”
莫惜一顿,从善如流地吐了一大口污血出来。从她的身后伸出来一只捏着纸巾的手,见莫惜把纸巾拿走擦干净发白的嘴唇后百诺才抿着唇把药塞给了莫惜。
“别这个表情嘛,不是没死吗?”莫惜嬉皮笑脸地想要像过去一样拉百诺手,但想起了某人现在是有家室的于是立刻调转方向抱住自己的手臂,“你也不能怪我不遵医嘱哈,我那是没得选了,总不能等死吧?”
百诺睨了莫惜一眼,简单给莫惜做了个诊断心里有数后没好气道:“如果我不在,如果我没带你需要的药,如果那些漆黑再多一点,你就离死不远了。”
“这有什么,你一定会在的。”莫惜依旧嬉皮笑脸道,她甩了甩手,刚刚还库库冒血的伤口在百诺近乎变态的治愈能力下也已经开始愈合了,“我现在觉得我挺好的,安啦~”
“莫惜,如果你想要让我做事或者帮忙,”百诺沉默片刻,锐利的眼眸看向莫惜,隐隐透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压迫感,“那么你至少得有诚意,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惜收敛了笑容,她沉默又有点疲倦地靠着大树。百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后,莫惜开口了:“百诺,大概从你遇见天画的那个时间段开始,我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你,有神界……”
她用脚尖踹了踹旁边的漆黑残骸,“还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