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跳了又跳,最终对面发来一句“对不起……”
还有什么不懂的,枝意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打断了他,红着的眼眶却暴露了她。
“不是你的错,我最近比较忙,我要发展一下我的事业,你们……结婚的话请我吃喜糖?”
成毅在镜头那边删删减减,看见这条消息松了口气。
“好,工作再忙碌也要照顾好自己,结婚一定邀请你。”
那滴忍了又忍的泪还是落了下来。
家里那只叫十七的猫本来是养了督促她好好生活的,她还是送去了陈妈妈那里。
与其说是旅游,更不如说是逃避。
后来的后来,成毅新婚的喜帖送到她手上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她看了又看,上面的字都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挺好的……但是没意思……
婚礼邀请了五十个大粉,倒也没让枝意太过尴尬。婚礼盛大,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一排堆成山的香槟杯,她透过杯子间隙看到台上的成毅,笑容比以往都更真实。
那座香槟杯堆成的山,像他们之间的山。
一直都在,只是现在越发真实。
……
另一时空本来和枝意说开的成毅恍惚了一下,他一眼就看见了拿着一小杯白酒和新郎新娘敬酒的少女,他过去拦却发现身体透过了实体,原来他是不存在的吗?
认真看看,那新郎不是别人……
这原来就是阿意说的那个梦吗?
他阻止不了,看着枝意喝完了那小杯白酒,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次。
最后婚礼结束,他看着一个好心的粉丝送迷迷糊糊的枝意回到酒店,枝意强撑着精神,那个粉丝提醒她锁门后就离开了,但人一走,枝意的眼泪就忍不住得掉。
他走过去,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提醒她,她看不见他,不自觉自言自语。
“阿意把门锁上好不好。”
枝意四处看了看,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揉揉眼睛似乎看见了成毅。
“成毅?”
他有些惊喜。
“阿意,你能看见我?”
谁知枝意眼泪留的更厉害,想推他走,却推了个空。
“你干嘛叫我阿意,你有妻子了,你不该来找我。”
他看见她流眼泪就忍不住跟着难受,顺着醉鬼的话头说。
“好好好,阿意把门锁上好不好。”
“你快走……”
他眉心跳了跳,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有种想骂自己的冲动。
好不容易劝好醉鬼锁门,一回来她就困得不行,躺在床上被子也不盖就睡了,他本想在叫叫她,起来喝点水……把被子盖好……
但梦里的枝意听见他的声音眼泪又是止不住得留。
混蛋啊……
“对不起……”
睡梦中的少女听见后带着哭腔喃喃。
“你没有做错……”
他不敢讲话了。
第二天她依旧看不见自己,他看着她用清水洗了洗通红的眼睛,整理好情绪,他跟她回了家。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她家,他看着少女在房间里找啊找翻出来一个盒子,还有满满一房间的周边。
随着她的举动他才看清楚,那是一盒的车票……
他怎么会不明白。
混蛋……
他看着她把车票拿出来,一张又一张的看,有些车票甚至泛着黄。
对不起……
又有什么对不起的呢?
他忍着心中的苦涩,写下一段文字:
“你好,你在干什么呢?”
她看完又一张一张收好,把盒子盖上,放在桌子上,还有一个相机,他认识,初见时她就拿的是那个相机。
还有很多张照片,吃饭的、晒太阳的、还有笑的难过的,她没发出去的照片被她洗出来好好珍藏着。
她没有过多反应。
“你是谁?”
“你帮助过的孤魂野鬼……”
“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只能在你身边。”
“好吧,那你就跟着吧。”
他跟着枝意出了房间,他看着她把那个房间锁好,钥匙扔进主卧的抽屉。
再后来,他跟着她全世界旅游,去了伦敦,柏林,洛杉矶……
他平时演戏都没时间来这么多地方,更何况可以陪着她,他其实还是比较开心的。
但或许是枝意自己心里影响着,去的都是一些比较刺激的地方。
有时是蹦极,有时是冲浪,还有冬泳……
偶尔她也会问他。
“你怕不怕?”
“我陪着你……”
我不怕,我心疼你。
这一次,我不想以任何身份陪着你,但你得有人陪。
他们又去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一站,我们要干什么?”
“去爬山。”
爬山好啊,总归不是像冬泳伤害自己的行为了,这几天他能感受到自己开始一点一点变透明,他原本就知道自己陪不了她多久。
看着她一点点放下他也能放心,只是心里酸酸涩涩的一块,如果他走了……
她会有自己的生活吧。
但他不想真的没有身份无声无息的来无声无息的走,明明在另一个时空,他们是恋人,是亲密无间的爱人,当初不告诉她身份是怕她伤心,但现在她好像放下了,告诉她……
心怀心事的他没注意到这座山很高,一路上跟着她也没什么实感,直到有越来越多的路人受不了高度而缺氧休息……
她的额头上也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呼吸沉重。
“你别再爬了,你会有危险的……”
她苍白的笑笑。
“我好想一个人,我想见他一面。”
但我不该去。
“想见就去见,别这样……”
枝意有些想笑
“你是害怕我死了你没人跟了?放心,我不会傻到那种程度,我受不了就停下了。”
“我只是想看看,难受到什么程度,能不想他……”
他没阻止,也阻止不了她,只是刚刚落地的心又止不住的悬空。
后来……她爬上了那座山,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好难受。
但满脑子都是那天午后阳光正好,他背后骄阳似火,递给她一杯温水。
“你肚子好像不舒服,喝点温水吧,刚接的。”
还有那年中午,给他拍的第一组图,是她学了很久的摄影。
他干净的眉眼,乖乖的坐在那里吃盒饭,被她拍也乖乖的还以为她在拍别人,发现是在拍自己反应可爱的很。
所以他有什么错呢,早该明白的。
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枝意发觉他好像很久没写字了。
是觉得她不可理喻吗?
半晌,一段文字浮现。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他不值得你这样……”
他原本还想着在走前坦白身份,但他现在觉得既然要释怀,那就释怀个彻底吧。
他不想让她再为他伤心了。
她笑的很真实,不掺杂负面情绪。
“不逃避了。”
“真的?”
“信不信随你。”
旅游不是释怀,是逃避。该面对了,总不能一辈子旅游吧。
她回了国,回了北京,离爸爸妈妈很近,她参加了音综,发布新歌,很快就火起来了。
“你还在吗?”
“我可能快走了。”
“走?”
“回我该回的地方。”
“挺好的。”
“你也是。”
阿意,你以后会更好。
“去烧陶瓷吗?”
“好。”
她回了浙江,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房间,一切如常就是落了一层灰。
她清理了周边上的灰,拿着那盒车票去了一家陶瓷工作室。
她把盒子埋进拉胚机旋转陶土,离心力把车票撕成纸浆。
烧制成裂纹花瓶摆在桌子上,插上新鲜带刺的玫瑰花。
一段文字缓缓浮现。
“你这是,在亲手毁掉那段感情?”
枝意拿出一颗奇异果的水果糖放在旁边,抚摸了一下瓶身的裂纹。
“不是毁掉,是接纳。”
……
她现在很好,他不用担心了。
半晌,他看见自己指尖在消散,歪歪扭扭写下一段话。
“我要走了,祝你越来越好。”
枝意看见字体,愣了一下。
“你也是,再见。”
这次没写完,只有一个再字和写了一半的见,即使写的很快……
有缘再见……
后来,她发布了很多新歌,火遍华语乐坛,她也往国外发展,火的一塌糊涂。
但其实距离他离开也不过三年。
后来她在国内举办了最后一次巡演,她要退圈了。
最后一场巡演她唱了《夏夜最后的烟火》
闭上眼还记得那年黄昏,尴尬下她分了一只耳机稀里糊涂的和青涩的少年一起听起了歌。
那时耳机播放着“我也愿意做你的头号支持者。”
他下意识看向她,而她也似有所觉的看向他。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
“眼中倒映着夏夜绚烂的烟火。”
“灰暗的心,竟然开始变鲜活。”
“你的存在,治愈我。”
她偶尔还会在微博上传日常,更多时候陪着父母,她爸爸妈妈说,不着急,如果不想结婚,爸爸妈妈养你一辈子。
很理想的生活方式,年年月月,不变的是桌上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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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迩“感谢枝枝葡萄的支持,谢谢互动~这本书到这里完结,有合适的灵感偶尔会写番外,谢谢这本书的所有读者,谢谢喜欢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