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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北行

重生之我是双生灵魂

北行的路比林小燕预想的要难走得多。

她们出了天龙城之后就离开了官道,走的是殷无极给的那条路线——绕城、穿林、翻山,尽量避开有人烟的地方。林小燕不是怕被人追——沈鹤三日后才到天龙城,他就算封皇境三重,也不能像瞬移一样从青云宗飞到南边来。她怕的是姜云。姜云比沈鹤早到了半个月,他对天龙城的地形和人物关系已经摸透了,如果发现她和银烛不见了,姜云会是第一个追上来的人。

银烛走得慢。不是她不想走快,是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碎片纯度已经涨到了百分之九十四,她的感知能力在一天比一天增强,她能“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不是用眼睛,是用灵魂碎片在“感受”。她能感受到前方几丈内有没有障碍物,能感受到脚下的路是硬土还是碎石,甚至能感受到空气的湿度变化来判断是不是要下雨了。这些能力让她在行走时不至于磕绊,但她的体力还是跟不上。入脉四段的灵力不足以支撑长距离的急行军,每走一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歇一炷香的工夫。

林小燕没有催她。她自己也累——入脉五段的灵力比银烛高不了多少,连续走了三个白天之后,她的膝盖和小腿都在隐隐发酸。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有一种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后脑勺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有人在跟着她们。不是姜云,也不是殷无极。是另一个气息,远而淡,像风里夹着的一丝烟味,你以为是自己闻错了,但它一直在那里。

第三天傍晚,她们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歇脚。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屋顶塌了一半,供台上积满了灰和鸟粪。林小燕用枯枝生了一堆火,把林小棠塞给她们的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银烛。银烛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银色的长发被火光映成了暖金色。

“林颜。”

“嗯。”

“有人在跟着我们。”

林小燕没有意外。银烛的感知力比她强得多,碎片纯度百分之九十四带来的感知范围远超入脉五段的灵觉。她能“看见”的东西,林小燕未必能感觉到。

“有多远?”

“不太近。大概……两里地?一直在那个位置,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林小燕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银烛想了想:“出城那天晚上,走了没多久就感觉到了。我以为是你,但气息不一样。你的气息是温的,那人的气息是冷的。”她抬起头,灰色的瞳孔倒映着跳动的火焰,“要甩掉他吗?”

“不用。他不动,我们也不动。”林小燕靠在柱子上,望着塌了一半的屋顶。暮色从破洞中漏下来,像一层薄薄的灰纱。“他在等什么。等他准备好。”

“等他准备好”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在两个人之间沉了下去。银烛没有追问,她低头啃着干粮,火光在她银色的睫毛上跳跃,把她的侧脸照得像一幅旧画。

夜里,林小燕没有睡。银烛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很浅,像一只小动物在确认周围安全之后终于放松了警惕。林小燕睁着眼睛,看着火堆一点一点暗下去,跳动的火苗变成余烬,余烬变成灰白的炭灰,散发着最后一点温热。她的右手按在袖中那枚灵爆符上,一直没有松开。

凌晨时分,她忽然感觉到一股极淡的灵力波动从庙外传来,轻得像一滴水落在纸上。她猛地站起来,银烛被她惊醒,立刻清醒地坐直了身体。

“有人来了。”

庙门方向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像在散步。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火堆的余烬旁边。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袍子,面容清瘦,看不出年纪,正是殷无极。林小燕的手指没有离开灵爆符,但她也没有激活它。殷无极要是想杀她,有无数个机会,不需要等她到了这个破庙里再动手。

“我就知道你会选这条路。”殷无极走进来,在火堆的另一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北面五里有一个青云宗的分舵,但那地方已经废弃了三年,没有补给,没有修士,只剩几间空屋子。”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选这条路?”

“因为只有这条路能绕开姜云的感知范围。你在赌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天龙城外围的监控网络。”殷无极拨了拨火堆里的余烬,那些暗红色的炭火被他拨了一下,又重新亮了起来,发出细细的噼啪声,“你赌对了。但他明天就会反应过来。最迟后天,他会追上你们。”

“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殷无极抬起头,火光把他深褐色瞳孔中的金色纹路照得微微发光,“沈鹤到了。比预计早了一天,他没有进城,直接去了城外的废弃矿洞。姜云在半路上截住了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沈鹤让姜云回了天龙城,他进了矿洞。”

林小燕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沈鹤去了矿洞。不是来找她的,是去了矿洞。这说明沈鹤的目标不是抓住碎片携带者,是先去确认裂缝的状态。他在矿洞里看到了什么?裂缝是不是又宽了一些?虚空里的那半尊神是不是快要醒了?

“他会在矿洞里待多久?”

“不知道。封皇境三重修士的行程,我探不到。”殷无极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但有一件事你可以确定——沈鹤出矿洞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和银烛。他是冲着碎片来的,碎片在哪,他在哪。”

他走出庙门,灰白的袍角在月光下一闪,人就消失在夜色中了。林小燕站在火堆旁边,看着那团被拨亮的余烬一点一点地重新暗下去,直到彻底熄灭。

“银烛,我们得走了。现在。”

银烛没有废话,她背上那个小包袱,站起身,握住了林小燕的手。她的手比之前暖了一些,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但她没有发抖。两个人走出山神庙,月亮已经西沉了,天边有一线灰白,快亮了。林小燕带着银烛朝东北方向走去,脚下的路从土路变成了碎石,碎石变成了山路,山路越走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

她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大亮。林小燕停下来喘了一口气,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银烛,正要咬自己那一半,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南面涌来。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从远处一点一点地推进,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银烛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振动,像一面被人用力敲响的铜锣,在空气中颤动,发出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林颜。”

“嗯,感觉到了。”

“好快。”

林小燕没有回头。她知道后面是什么——不是姜云,是沈鹤。封皇境三重的威压,从矿洞方向涌来,正沿着她走过的路蔓延,像一条看不见的巨蟒在荒野中穿行。殷无极说沈鹤出了矿洞之后会来找她们。他没有说“什么时候”。现在她知道了。

“跑。”林小燕说。

她抓住银烛的手,拔腿就跑。入脉五段的灵力在脚底疯狂运转,将她的速度推到极限。银烛的灵力没有她的浑厚,但双生灵犀的共鸣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林小燕的灵力通过两人相握的手涌入银烛的经脉,像一根绳子拉着她,带着她一起向前冲。脚下的山路变成了林地,林地变成了灌木丛,灌木丛的枝条抽打在她们的脸和手臂上,留下细密的红痕。林小燕没有停。

她能感觉到那股威压在靠近——不是很快,但很笃定,像涨潮的海水,不管你怎么跑,它都会追上你。封皇境三重的修士,全力赶路的速度是入脉境修士的几十倍。沈鹤没有在“追”,他在“走”,像一个人走在自己的后花园里,不急不慢,因为他知道前面的猎物跑不出他的掌心。

“林颜——”银烛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碎片的共鸣。“裂缝。裂缝在动。”

林小燕猛地停下脚步。银烛的碎片纯度百分之九十四,她能感知到裂缝的动静。如果她说裂缝在动——那就是真的在动。她低下头,看见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细缝,比头发丝还细,蜿蜒向前,像一条刚刚苏醒的小蛇。从裂缝中渗出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带着那股熟悉的腐败气息,一触碰到空气就消散了,像一滴墨水滴进了大海。

沈鹤没有在追她们。他在打开裂缝。

“银烛,你还能感觉到裂缝吗?它在扩大还是在收缩?”

银烛闭上眼睛,过了几息才睁开。“在扩大。很慢,但一直在扩大。”

林小燕深吸一口气。沈鹤要打开裂缝,不是因为想放出虚空里的那半尊神,而是因为他想“加固”它。在神出来之前把裂缝封上。但他需要碎片来完成封印。碎片在她和银烛身上。他是来取碎片的。

“银烛,你信我吗?”

银烛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那咱们就赌一把大的。”林小燕转过身,不是跑向远处的山林,是朝南走——朝沈鹤的方向,朝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银烛没有问她去哪。她跟在林小燕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脚印上。风从南面吹来,带着那股腐败的、潮湿的、像雨后烂木头一样的气息。裂缝在南面张开,像一道无声的伤口,从大地上缓缓裂开。林小燕朝着那道伤口走去,像一条逆流的鱼,朝着瀑布的方向,不知疲倦地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