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从混沌的梦境中苏醒,笙墨那如诗如画的容颜便映入我的眼帘。
她美的如同晨光中绽放的第一朵花,纯净而生动。
我不禁轻叹一声,真好看啊,嘿嘿,一睁开眼就看见美女,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
笙墨的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虑,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我看你一直在发抖。”
“没事,做梦梦见帅哥了,激动的。”我撩了撩黑色长发,对笙墨歪嘴一笑。
笙墨这次没有无语地离开,而是从书桌里拿出一颗糖递给我。
“梦见什么可怕的就和我说,别一个人承受,要告诉我。”
我点点头,冲笙墨眨眨眼。
可脑海中的阴影一直挥之不去。
我的思绪依然被无情地拖拽回了那痛苦的回忆。
“贱种,看见你就烦!”一股大力将我从椅子上提起来,将我的头往墙上撞。我无力反抗,只记得视线中满是鲜红的血,整个屋子如同残酷的刑场。
妈妈,你在被打的时候也是这么疼吗?
我的心里泛起细密的疼意,如同无数根针在我的心上刺入。
如今母亲住院,继父只能把气撒在我身上。没关系,这样母亲就不用忍受这些了。
直到我被打的奄奄一息,口腔中满是腥甜,洁白的墙上沾染了我的血,像是雪地里的朵朵红梅。
就这么死了吧,这样妈妈就可以跟这个人渣离婚,从这个阴暗的牢笼中逃离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命运的风暴将我席卷。
忽然,窗外传出阵阵警笛声,刺耳极了,却让我看见了曙光。
继父停止了殴打我的动作,眯缝眼中闪过惊慌,他随意抓起衣服披在身上后就狼狈逃出了家里。
我现在身体冰凉,血不断从伤口处流出。就这样吧,反正我的灵魂已经萎靡,把一具空壳留给死亡也没什么。
意识消散之际,我似乎听见了门被大力踹开的声音,有人呼喊着我的名字。
不重要了,反正要死了。
然而,事实总是那么不尽人意。
我不仅没死,身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好了。
我转动眼珠,看向一旁的人。
是那天帮助我的哥哥?我有些惊讶。
他看到我醒了,面上露出欣喜之色。
“你终于醒了!”
原来还会有人为我的苏醒而欢喜吗?我恍惚了一瞬。
后来在他的口中,我知道继父已经进局子了。
我感到庆幸,终于解脱了。
就像黑夜里的迷路者受到神明庇护,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归处。
自此以后我一直和母亲住在一起,没了继父的殴打,细水长流的日子过得宁静又幸福。
我和那个哥哥也成为了朋友,他叫温简安。
这就是我与温简安的相遇,相识。
我和他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他是我的哥哥。
他的父母不管他,他就每天来找我和妈妈。于是,这个狭小逼仄的屋子,便成了最温馨的港湾。
其实我很喜欢他,第一次见到就喜欢。
微长的碎发遮住眉眼,眼睛狭长,眼尾上挑,还有一颗泪痣,不笑时带了些攻击性,但是笑了又如一个妖精般勾人。
但在初中时,我被霸凌,这件事在之前也讲过。
年少的恶意总是来的莫名其妙。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依然被欺负。
我在洗手时,一桶水从天而降给我浇了个透心凉。冰凉的水毫不留情地打在我身上,流下一道带着寒意的水痕。
我浑身发冷,只觉周围的冷意都在我周边靠拢,寒意侵蚀身体。
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走到我面前,一个巴掌直直扇到我的脸上。
我被扇的一懵,头往一边偏过去。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意,疼得我想把她们豆沙了。
我耳边嗡嗡地响,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摆这副可怜样给谁看呢?就会勾引人了是吧?打着帮人补习的名头还不知道聊什么呢?”黑长直一顿狗叫把我整懵圈了。
我愣住了,我只觉得不可思议。
大姐,你才初中,不想着好好学习,跑这来雌竞?
关键我啥也没干啊,我只想好好学习走出这个小县城。
委屈和愤怒接踵而至,心中一股火烧起。
这个贞子凭什么打我?凭她头发长盖着半张脸像鬼?
当我准备一脚踹她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了一群老师。
应该是开完会了准备回办公室。
我直接跪在地上,一路膝行到她小腿处,抱住就开始哭嚎。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糟了,她叫啥来着?
我抬起头悄眯眯看了一眼她的校服名牌,哦,这个姐虽然是混的,但还带着名牌。
我看完之后无缝衔接。
“曦姐!!对不起曦姐!我不该考那么好,让你丢脸了!求求你不要打我了……”
陈曦一脸懵,反应过来就拽住我的头发。
“呵,现在知道……”
“陈曦!!”教导主任的怒吼穿破空气直直传入耳朵。他一脸愠色:“你自己不学,还要求别人和你一样?!”
陈曦和旁边的小跟班都吓了一跳,松开我就飞快的跑了。
切,刚才打我不是挺傲的吗。
“没事吧?”语文老师走过来扶起我。
我猛掐自己一把,眼泪顿时落下。
“老师是我不好,考的比陈曦高,让她难过了,她打我也没关系的……”我哽咽着说。
这话一出,在场老师脸都黑了。
“别听她瞎说,自己不学还想要带坏你!学校会给她处分!”教导主任安慰我。
“谢谢老师……”我抽噎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老师们都轮番安慰我之后才离开。
之后陈曦就受到了处分,不过是什么我并不在意,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我正走在去更衣室的路上,忽然,一股暖意将我包裹。鼻尖嗅到了清凛的雪松味。
“被欺负了?”温简安关切地问道。
狭长的眼睛没有平时的温和疏离,只有紧张。
他发丝凌乱,衣服也有些褶皱,明显是担心我的情况来的很急。
“没事……”我小声嗫嚅着。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心疼在他眼中泛滥,在我心中起了涟漪。
他牵起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驱散了寒意。
听说陈曦她们一开始罚的不是很重,但到后面京城豪门封家居然出面了。
这些小县城的领导当然是诚惶诚恐,就怕得罪了封家,像是供皇帝一般一一照做。
豪门是我这种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但是为什么陈曦会惹到封家这就不得而知了。
当时的我其实也选择性忽视了一些问题。
比如温简言为什么那么快知道了我的消息,为什么最近找他都见不到人。
我只记得身旁的少年给予我温暖,在我浑身寒冷时给我披上他的外套。亲口答应会带我和我母亲离开那个脏乱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