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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青烟

雪迷宫:曙光

墨青烟站在断城的残垣上,银发如霜,被夜风挽成半束的髻,一支冰纹银簪斜插其中,细碎的光在发间流转。她的眼是极淡的冰蓝,像封冻千年的寒潭,唇色偏冷,下颌线锋利如刀,侧脸的轮廓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清绝。

她身上的长裙是深海般的墨蓝,暗纹织金,在雪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露背的设计让她的肩背线条一览无余,纤细却有力,颈间的碎钻颈链与肩带的银链交相辉映,长袖是半透的黑纱,绣着暗纹的蕾丝缠在腕间。裙摆开衩极高,露出裹着黑丝的长腿,腿侧的蕾丝袜带缀着碎钻,脚下是一双黑色细高跟,鞋尖泛着冷光。

她一手握着那柄“霜绝”——剑身是淬了千年寒铁的玄色,剑脊嵌着冰蓝色的晶石,剑格处雕着繁复的冰纹,剑柄缠着银丝,顶端的剑首是一朵冰晶雪莲;另一手握着一柄短刃“碎影”,刃身如墨,薄如蝉翼,握在手里像握着一片夜色。

百年了。

她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站在这片土地上,与那些翻涌的黑雾邪魔对峙。那些黑雾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吞噬生灵,腐蚀万物,而她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是挡在黑雾与人间之间的最后一道墙。

身后是万家灯火,暖黄的光在雪夜里连成一片,像撒在人间的星子。可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的。

没有人知道,每当黑雾翻涌,黑暗降临,总有一道身影站在最前面,用剑与血,把黑暗挡在人间之外。

夜烬是第一个找到她的同类。

他和她一样,是活了数百年的守护者,却比她更张扬。银发束成高马尾,眼是深紫,笑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他从不掩饰对墨青烟的爱意,明目张胆,炽热滚烫。

“青烟,”他靠在城墙上,指尖划过她的剑刃,“百年了,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

墨青烟收剑入鞘,声音冷得像冰:“夜烬,别挡路。”

他却笑,伸手想去碰她的脸:“我偏要挡。”

你护这人间,我护你。

她侧身避开,霜绝的剑尖抵在他心口:“再往前一步,我杀你。”

夜烬却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呼吸拂过她的耳尖:“杀了我,这世上就没人再这么明目张胆地爱你了。”

墨青烟的指尖微顿,最终还是收了剑,转身走进黑暗里。夜烬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执念。

林砚是个普通的人类。

他第一次见到墨青烟,是在一个雨夜。黑雾突袭了他的村子,他被黑雾里的怪物追得走投无路,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道蓝影从天而降。

墨青烟的剑刺穿了怪物的喉咙,黑雾散去,她站在雨里,银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颈侧,眼瞳里的冰蓝在闪电下亮得惊人。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

林砚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得快要炸开。他后来才知道,那些黑雾是邪魔,而那个女人,是守护人间的守护者。

他开始在每一个夜晚守在城墙上,等着她出现。他会给她带热汤,会给她讲人间的故事,会笨拙地给她包扎伤口。

“墨姑娘,”他看着她手上的伤,声音发颤,“下次……让我帮你。”

墨青烟看着他眼里的光,那是她百年里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暖意。她想说“你帮不了我”,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离战场远些。”

沈惊寒是她的死对头。

他们同是守护者,却因理念不同,斗了百年。他银发如瀑,眼是墨黑,气质冷冽,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他从不承认自己对墨青烟的在意,只会用最刻薄的话刺激她,用最狠的招式与她交手。

“墨青烟,你护着这些凡人,值得吗?”他的剑与她的霜绝相撞,火花四溅。

“与你无关。”她的声音冷硬。

他却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你看看你,百年孤影,连个为你点灯的人都没有。”

墨青烟的剑刃划破了他的肩,血珠溅在她的剑上:“这不关你事。”

可他知道,自己骗不了自己。每次她受伤,他都会比谁都先赶到;每次她陷入险境,他都会比谁都先出手。他爱她,却用最笨拙的方式,把她推得更远。

三个男人的存在,让墨青烟的百年孤影,多了几分烟火气,也多了几分硝烟味。

夜烬最是张扬,每次见到林砚,都会故意把胳膊搭在墨青烟的肩上,挑衅地看着他:“小凡人,别痴心妄想了,青烟是我的。”

林砚会红着脸反驳:“墨姑娘是自由的,她不属于任何人。”

而沈惊寒则会冷着脸,把墨青烟拉到自己身后,对夜烬说:“收起你那套把戏,别脏了她的眼。”

有一次,林砚给墨青烟织了一条围巾,浅灰色的,像人间的云。墨青烟收下了,戴在颈间。夜烬看到后,醋意大发,直接把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把围巾扯了下来:“这种凡俗之物,也配碰你?”

沈惊寒却在第二天,送了她一块冰玉,说是能护她不受黑雾侵蚀。墨青烟收下了,却从未戴过。

夜烬吃醋,会把她堵在巷子里,吻她的唇,直到她喘不过气;林砚吃醋,会默默守在她的城楼下,给她送热汤,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落寞;沈惊寒吃醋,会在战场上故意抢她的猎物,用最狠的招式,把她逼到墙角,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剑。

墨青烟话少,面对他们的争风吃醋,大多时候都是冷着脸,挥剑让他们滚。可她心里清楚,这百年里,是他们的存在,让她的孤独,少了几分。

那一天,黑雾来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深渊裂开了,无数的邪魔从裂缝里爬出来,黑雾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墨青烟站在最前面,霜绝和碎影在手里发出嗡鸣。

“青烟,退回来!”夜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剑已经染满了血。

沈惊寒站在她的左侧,剑刃上的寒光比平时更甚:“墨青烟,别逞强。”

墨青烟没有回头,她的眼瞳里只剩下眼前的黑雾。她知道,这一次,是决战。

她挥剑,霜绝的剑气化作冰龙,撕碎了一片黑雾;碎影在她手里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刺穿了邪魔的心脏。可黑雾太多了,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她的伤口在流血,银发被血染红,可她没有退。她身后是万家灯火,是那些她守护了百年的人。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黑雾里冲了出来,那是黑雾的核心,是深渊的意志。它的触手缠住了墨青烟的腰,黑雾顺着她的伤口,钻进了她的身体。

“不——!”夜烬的声音撕心裂肺。

墨青烟的眼瞳里,冰蓝渐渐被墨黑取代。黑雾在她的血管里翻涌,腐蚀着她的意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青烟!”夜烬冲了过来,剑刃刺穿了黑影的触手,把她拉了出来。可已经晚了,黑雾已经入体,她的皮肤开始变得苍白,眼瞳里只剩下一片墨黑。

她看着夜烬,声音沙哑:“别碰我……”危险……

夜烬却不管,把她抱在怀里:“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

墨青烟却推开了他,霜绝的剑尖指向了自己的心口瞬间毫不犹豫的刺下。

“青烟,不要!”夜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墨青烟的眼神很平静,像一片冰封的湖面。她看着夜烬,看着沈惊寒,看着远处赶来的林砚,轻声说:“我是守护者,我的使命,是守护这片土地。”

血溅在雪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梅。黑雾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被她的血灼烧,发出凄厉的尖叫。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挥剑,霜绝的剑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冰墙,挡住了黑雾的去路。

“夜烬,”她看着他,“替我……守好这人间。”

夜烬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不要守人间,我只要你。”

墨青烟笑了,那是百年里,他第一次见她笑。笑得很轻,像雪落在心上。

“沈惊寒。”她看向他和远处赶来的林砚

“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人间的万家灯火。”

沈惊寒的身体在颤抖,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终于明白,自己爱了她百年,却用错了方式。

林砚站在雪地里,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来迟了,他亲眼看着她的剑刺入自己的心口,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倒下去。

墨青烟的身体倒在雪地上,银发铺在雪上,像一片月光。夜烬抱着她,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抱着她的身体,冲进了黑雾里,用自己的生命,点燃了最后的火焰。

沈惊寒站在雪地里,看着夜烬的身影消失在黑雾里,看着墨青烟的身体渐渐冰冷。他捡起了她的霜绝,剑刃上还沾着她的血。

他继承了她的意志,成了新的守护者。

林砚站在城楼上,看着沈惊寒的身影站在断城的残垣上,像当年的墨青烟一样,挡在黑雾与人间之间。他知道,那个女人,永远地离开了。

雪还在下,万家灯火依旧亮着,可再也没有那个银发蓝眼的女人,站在黑暗里,用剑与血,守护着这片土地。

百年后,沈惊寒还在守护着这片土地。他的银发里,多了几缕霜色,眼瞳里的墨黑,多了几分沧桑。

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守着这片土地。他会指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轻声说:“因为有人,曾用自己的生命,把黑暗挡在了人间之外。”

林砚成了一个说书人,他会在每一个夜晚,在茶馆里,讲着那个守护者的故事。讲着她的剑,她的笑,她的牺牲。

而夜烬和墨青烟,成了人间传说里的一道光。人们说,在最黑暗的时刻,总有一道身影,会站在最前面,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万家灯火。

雪还在下,风还在吹。

人间依旧,可那个叫墨青烟的女人,永远地留在了百年前的那个雪夜里,留在了那些爱她的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