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国家情怀  日更打赏     

青蛇渡

雪迷宫:曙光

暮春的青城山雾湿衣袂,苏青绾坐在千年古柏的横枝上,指尖缠着条碧绿小蛇,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山道上往来的修士。

她本体是修行千年的青蛇,化形后偏爱月白与浅碧的裙衫,长发如瀑,仅用几支碎玉簪子松松挽起。腰间悬着一柄碧玉剑,剑身通透如春水,是她以本命妖元温养的法器。

她从不是循规蹈矩的妖。山神庙里贪淫的道士,她一剑刺穿了他的金丹;河面上掠走货船的水怪,她追出三十里,斩得它魂飞魄散。人间说她是“恶妖”,她却只在月下擦拭剑身,笑这世道黑白颠倒——她杀的,从来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山下的凡人奉她为“青绫仙子”,却不知她是条修行的青蛇。

今日是青城山玄真观的论道大会,正道修士云集,她本无意掺和,却闻听山下有修士滥杀无辜山精,只为取其内丹修炼,这才动了杀心。

“阁下斩妖除魔,为何连开灵智的獐子也不放过?”

清冷的女声自树顶落下,苏青绾足尖点着柏叶,翩然落地。她对面站着的正是玄真观首座弟子沈清辞,一身月白道袍,剑眉星目,周身萦绕着温润的金光,是正道中最负盛名的天之骄子。

沈清辞收剑回身,见她裙裾上沾着柏叶,眉眼间却无半分妖异之气,不由微怔:“这位姑娘,此獐子已被魔气侵染,若不除之,必为祸一方。”

“魔气?”苏青绾轻笑,指尖一弹,那獐子的魂魄便显形于半空,分明是被修士强行注入妖丹后活活炼死的,“道长的眼,莫非是用来蒙尘的?”

她手腕一翻,碧玉剑出鞘半寸,碧色剑光如寒潭映月。沈清辞瞳孔微缩,这股妖力精纯凛冽,绝非旁门小妖可比,可眼前女子的气息却清透得像山巅云雾。

他还未及开口,便见苏青绾身形一动,剑影如流光,直取那滥杀修士的性命。碧色剑气穿胸而过,那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飞灰。

“你——”沈清辞攥紧了手中的正阳剑,却见苏青绾已收剑入鞘,正垂眸擦拭剑上的血珠,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该杀之人,我从不手软。”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是千年修行沉淀的冷寂,“沈道长若要替他讨公道,不妨先问问他手中的冤魂。”

沈清辞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浅碧色的裙角隐入竹林,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他修道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坦荡的妖,她杀人时狠绝,拭剑时却温柔,像山涧里的冰棱,冷得剔透,也亮得刺目。

自那日后,沈清辞便时常在青城山偶遇苏青绾。

有时她在溪边浣剑,碧玉剑浸入水中,引得游鱼环绕;有时她在崖顶吹笛,笛声清越,惊起满林飞鸟。他从不主动上前,只远远看着,看她以妖力救助受伤的山民,看她斩杀为祸一方的妖物,看她在月下饮酒,酒液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滴在衣襟上,像极了泪。

他渐渐明白,她的道,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正邪,而是随心而行的善恶。

“道长跟着我已有三月,不累吗?”

苏青绾坐在崖边,晃着悬空的足尖,手中拎着个酒葫芦。沈清辞站在她身后三步远,闻言耳根微热:“我只是……担心姑娘安危。”

“我能有什么安危?”她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倒是道长,总盯着我这妖物,就不怕坏了你的正道清名?”

沈清辞沉默片刻,终于迈步走到她身侧:“在我眼中,姑娘是良善之辈,与正邪无关。”

苏青绾的笑容淡了下去,她仰头灌了口酒,酒液辛辣,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道长可知,人妖殊途。妖若对人动情,必遭天谴,人若恋妖,必堕魔道。这世间从无两全法。”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入沈清辞的心底。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伸手拂去那片阴影,想告诉她,他不在乎什么天谴魔道,他只想护她周全。

可他终究只是握紧了拳头,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我明白。”

入夏的青城山暴雨倾盆,沈清辞下山除祟时,遭奸人暗算,身中“焚心散”。此毒霸道无比,能引动修士体内的纯阳真气反噬,若不及时压制,便会爆体而亡。

他拼着最后一丝理智,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苏青绾的竹屋。

屋中燃着安神的檀香,苏青绾正盘膝打坐,周身萦绕着碧色的妖气。今日是她的发情期,妖力躁动不安,她本想借打坐压制,却被沈清辞的闯入打断。

“青绾……”

沈清辞的声音沙哑破碎,他扑上前去,将苏青绾狠狠压在身下。男子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混着霸道的龙涎香,瞬间击溃了她的防线。

“沈清辞,你清醒一点!”

苏青绾挣扎着,指尖抵在他的胸膛,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头顶。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带着烈酒的灼热和毒药的疯狂,啃咬着她的唇角、颈窝,每一处肌肤都留下滚烫的印记。

“青绾……我的青绾……”

他的声音低哑得像野兽的嘶吼,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苏青绾的意识在沉沦与清醒间反复拉扯,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能感受到他唇齿间的掠夺,可心底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人妖殊途,动情者,必亡。

她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她抬起膝盖,想将他推开,却被他察觉,反而压得更紧。

“别想逃……”

**************************************************************************************

她知道,一旦动情,便万劫不复。她是妖,不能对人类动情,可此刻,在他的体温与气息包裹下,她竟生出一丝贪恋,贪恋这片刻的温暖,贪恋这虚假的缠绵。

************************************************************************

“记住,你是我的。”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占有欲。苏青绾闭着眼,任由泪水滑落,浸湿了枕巾。她没有回应,只是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意外,天亮之后,他们依旧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人和妖。

************************************************************

他替她掖好被角,却见苏青绾骤然睁眼,眼底是冰冷的杀意。

“滚。”

一个字,像淬了冰的针,刺得沈清辞心口一痛。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眼中的决绝堵了回去。

“沈道长,今日之事,权当一场梦。你我之间,两清了。”

苏青绾坐起身,拢好衣襟,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沈清辞看着她苍白的脸,终于忍不住问道:“青绾,你当真……对我毫无半分情意?”

“情意?”她轻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沈道长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人妖殊途,我苏青绾,从不做害人害己的事。”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起她昨夜在他身下的沉沦,想起她眼角的泪水,原来那都不是情动,只是妖性本能的抗拒。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竹屋,刚到门口,便撞见了前来寻他的同门。

“师兄!你可算出来了!方才我们在屋后发现了被吸干精血的妖物尸体,看手法,分明是苏青绾那妖女所为!”

沈清辞猛地回头,看向竹屋的方向。

第一反应就是否认,绝对不可能,他相信她。

他看向苏青绾,她没有回应他,只是冷漠的擦拭着剑。

当同门弟子和长老竟全部拿出让人无法辩解的证据时。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原来他所见的良善,不过是她伪装的面具;原来他心动的瞬间,不过是她算计的棋子。

“沈道长,你看,人妖殊途,本就不该有任何牵扯。”

苏青绾的声音自屋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知道,这场误会迟早会来,她从不解释,也无需解释。她的道,本就不需要旁人理解。

三年后,江南水乡。

苏青绾撑着一柄油纸伞,站在断桥边。雨丝如愁绪,沾湿了她的裙角。她的身侧站着一个白衣男子,面容温润,眼神缱绻,正是与她相伴千年的白蛇,墨尘。

“阿绾,我们走吧。”

墨尘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雨珠。牵起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熟悉的草木清香,让她想起青城山的竹林,想起崖顶的月光,想起那个曾让她差点动摇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远处奔来。沈清辞站在雨幕中,看着她与墨尘相握的手,眼底是翻涌的痛楚与悔恨。

他终于查清了当年的真相——那具妖物尸体,是被邪恶修士所杀,嫁祸给了苏青绾。他曾无数次想去找她解释,却始终没有勇气。他怕她的冷漠,怕她的决绝,更怕她告诉他,一切都已太晚。

“青绾……”

沈清辞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苏青绾抬眼看向他,眼底依旧是千年不变的冷寂,却多了一丝释然。

“沈道长别来无恙。”

“我知道当年是我误会了你……”他快步上前,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墨尘挡在身前。

“沈道长,阿绾现在是我的人。”墨尘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沈清辞看着苏青绾,她的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三秒。他终于明白,她的不心动,从来不是因为人妖殊途,而是因为她的心,从未为他敞开过。

“若有来生……”

“没有来生。”苏青绾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沈道长的道在玄真观,我的道在山水间。我们本就不是同路人。”

她挽着墨尘的手臂,转身走向雨幕深处。油纸伞遮住了她的身影,只留下浅碧色的裙角,在烟雨中渐行渐远。

沈清辞站在原地,任由暴雨冲刷着他的道袍。他想起青城山的柏叶,想起崖顶的笛声,想起竹屋里的缠绵,想起她那句“人妖殊途,动情者,必亡”。

原来,真正的遗憾,不是爱而不得,而是当你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时,那个人早已转身,再不回头。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他的道。他知道,他的余生,都将在这无尽的悔恨与心痛中,度过漫长的岁月。

他孤独一生,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