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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我一人心

雪迷宫:曙光

宁安城的春雾裹着妖气弥漫时,云栖正踏着青阶来找师兄重昭。她身着与重昭同色系的月白道袍,发间仅簪一枚寒玉簪,是兰陵仙宗最不起眼却最擅追踪妖气的弟子。师门嘱托她协助重昭探查无念石下落,却未想刚入城门,便撞上白烁被狼妖追袭的乱象。

“师妹小心!”重昭的浅蓝色身影疾掠而来,袖中仙力化作清光击退狼妖,下意识将云栖护在身后。他额前细碎的刘海沾着晨露,五官精致的脸上满是警惕,“此地妖气甚重,你不该独自前来。”

云栖抬眸,望见不远处不羁楼的飞檐下,一袭玄衣的梵樾正冷眼旁观,而白烁怀中的奇石突然亮起微光。她指尖掐诀感应,轻声道:“那便是无念石。”话音未落,狼妖再度扑来,云栖旋身祭出本命剑“逐尘”,剑光如练劈开妖雾,恰好挡在白烁身前。

“多谢姑娘。”白烁喘着气道谢,身旁的梵樾却已将目光落在云栖身上,墨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探究——这女仙的气息干净得过分,却带着能与无念石共鸣的清灵。

彼时重昭正俯身查看地上的妖痕,未曾察觉自己指尖微微发紧;梵樾转身回楼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贝壳,耳畔竟残留着云栖挥剑时的清喝;街角暗处,昆仑圣子容先身着深色道袍驻足,本是为追查昆仑掌门的秘事而来,却被那道月白身影吸引,直到云栖随重昭离去,他才收回目光,将那份莫名的心悸归为仙妖殊途的警觉。

集齐“贪”念的异人城,向来是仙妖混杂之地。云栖随重昭在此协助白烁追查线索,却遭遇茯苓设下的幻境。幻境中皆是心底最牵挂之物,云栖只见师门典籍堆积如山,正欲翻阅,却见重昭闯了进来,面色慌张地喊着她的名字。

“师兄?”云栖愣神间,幻境已破。重昭扶着她的肩,指尖滚烫:“你方才为何不动?”他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紧张,只当是担心师妹安危,却未发现云栖额间渗汗时,自己掌心已攥出冷汗。

梵樾恰在此时寻来,见云栖面色苍白,竟随手丢给她一枚疗伤丹药:“废物,这点幻境都挡不住。”话虽刻薄,眼神却不自觉停留于她泛红的眼角。他借口查看无念石状态,指尖触碰到云栖手腕时,七星燃魂印竟微微发烫,这奇异的感应让他皱眉,却未深思。

容先在此地偶遇云栖,彼时她正为受伤的凡人包扎伤口。他本是冷漠性子,却鬼使神差地上前递过一瓶昆仑灵药:“此药止痛。”云栖道谢时抬眸,眼底的澄澈让他心头一动,随即又被自己压下——他此行只为查明身世真相,不应被外物干扰。

而御风与臣夜,亦在异人城的数次险境中对云栖暗生情愫。御风见她御剑时身姿轻盈,便默默为她寻来更坚韧的剑穗;臣夜察觉她不喜喧闹,便在众人欢聚时为她留一处安静角落。他们都以为这只是同道之谊,却不知心动早已在一次次援手间悄然滋生。

静幽山的“恨”念藏于千年寒潭之下,众人需破冰取念。云栖修为尚浅,在寒潭边冻得瑟瑟发抖,重昭见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披风解下裹在她身上:“小心冻伤。”他望着她被风雪染红的脸颊,忽然想起初见时她拜师的模样,那时她还是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这份欣慰中,竟夹杂着一丝不愿她涉险的私心,让他困惑不已。

梵樾在寒潭底与妖物缠斗时,瞥见云栖为掩护白烁而被冰刃划伤手臂,竟失控地爆发出更强的妖力,瞬间斩杀妖物。他飞身而上,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执起她的手臂查看伤口,语气依旧冰冷:“谁让你多管闲事?”可指尖触碰伤口时的轻柔,暴露了他的在意。他甚至动用自身灵力为她疗伤,看着伤口愈合,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才渐渐平息。

容先在山顶观雪时,见云栖独自凭栏远眺,便上前问道:“姑娘在想什么?”云栖笑道:“在想何时能集齐五念,还世间安宁。”她的眼中没有儿女情长,只有纯粹的道义。容先望着她雪中的身影,忽然觉得昆仑掌门口中的恩怨情仇,都不及此刻的宁静珍贵。他压下心中异动,只道:“若有需要,昆仑可助一臂之力。”

彼时的他们,都将这份异样的牵挂归为责任、道义或是好奇。重昭以为是护妹心切,梵樾只当是对无念石共鸣者的关注,容先归咎于对同道的欣赏,御风与臣夜则认为是对优秀者的倾慕。无人知晓,情根已在静幽山的风雪中悄然扎根,只待一个契机破土而出。

菩提村的“善”念考验,是让众人放下执念。云栖在此地遇见了云游的隐士沈清辞,他温文尔雅,学识渊博,与云栖探讨道法时,总能点醒她心中困惑。沈清辞知晓她一心向道,从不逾矩,只在她修炼遇阻时悉心指导,在她为民奔波时默默陪伴。

云栖对沈清辞唯有敬重与知己之谊,却未察觉身边人的目光早已变了味道。重昭见她与沈清辞相谈甚欢,心中莫名酸涩,却只能借口查探村情,默默避开;梵樾将通话贝壳的光芒调至最亮,听着她与沈清辞讨论典籍的声音,指尖捏碎了案上的茶杯,却不知自己为何暴怒;容先数次欲寻云栖说话,都见她与沈清辞并肩而行,那份刚萌芽的情愫,竟被硬生生压成了不甘。

当五念集齐,无念石在白烁手中绽放金光时,众人都以为危机将解。可就在此时,莫离现身掳走白烁,引发最终决战。云栖随重昭、梵樾等人前往冷泉宫救援,途中遭遇重创,沈清辞为护她而身受重伤。那一刻,云栖望着沈清辞苍白的面容,心中第一次涌起强烈的悸动——那是不同于师门情谊、同道之谊的牵挂,是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在意。

而这场激战,也让众男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重昭为云栖挡下致命一击时,看着她焦急的眼神,忽然明白自己多年的守护早已超越兄妹之情;梵樾在云栖为沈清辞疗伤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嫉妒,七星燃魂印的灼烧竟比不上心口的疼痛;容先看着云栖紧握沈清辞的手,才知晓自己早已不是欣赏,而是深陷其中;御风与臣夜望着她眼中对沈清辞的担忧,也终于承认那份动心,却为时已晚。

白烁以大爱之念击碎隐心,成就上神之位,梵樾亦在天道指引下回归。而云栖在沈清辞伤愈后,便与之相约云游四方,践行护佑苍生的誓言。她对沈清辞的情意,是历经生死后的水到渠成,无关轰轰烈烈,只愿细水长流。

可众男却无法接受这个结局。重昭辞去兰陵仙宗之职,走遍山川寻找云栖,再见时眼中满是偏执:“师妹,跟我回仙宗,我会护你一生无忧。”他不再掩饰自己的爱意,甚至愿意放弃仙途,只为留住她。

梵樾将皓月殿迁至沈清辞云游之地附近,每次现身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云栖,他给不了你永生安稳,留在我身边,三界之内无人敢欺。”他的爱炽热而疯狂,甚至想将她禁锢在身边,让她只能看见自己。

容先摆脱昆仑掌门的控制后,也追寻而来。他褪去一身戾气,却依旧执着:“我可以放下过往恩怨,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他愿以昆仑圣子之位为聘,换她回头一瞥。

御风与臣夜亦不离不弃,一人为她扫清前路妖障,一人为她打理起居琐事,默契地形成合围之势,试图让她明白他们的深情。

他们黑化的执念,在云栖眼中不过是徒增烦恼。她立于沈清辞身边,望着眼前曾经并肩作战的友人,轻声道:“诸位好意,云栖心领。但我心中已有归属,此生唯愿与清辞先生携手,护佑苍生,不问儿女情长。”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重昭的披风、梵樾的丹药、容先的灵药、御风的剑穗、臣夜的安静角落,都曾是她生命中的温暖,却终究抵不过沈清辞的懂与伴。

有人说,苏清辞太过狠心,辜负了几人深情。可只有苏清辞自己知道,爱情从来不是强求就能得来的。她爱过,也被爱过,最终选择了那个懂她、敬她、惜她的人。

沈砚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在想什么?”

苏清辞望着远方的云海,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在想,无念石集齐五念,终究是为了让人心归本真。爱也好,恨也罢,执念也好,放下也罢,终究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云海翻腾,月光洒落,照亮了她眼中的坚定与温柔。她终究没有成为谁的附庸,没有被黑化的执念困住,而是走出了自己的道,活成了最想要的模样——独美人间,心有所爱,不负苍生,不负己。

他们总会执着的跟着她。

直到死亡……